“怎么样?你们聊的如何?”容易安的口气带着探究和八卦,在美国时,他极少听展睿哲提起叶舒然,但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展睿哲已婚,妻子是个比他大六岁的女企业家。

    两个人闹掰了,展睿哲带着孩子独自到美国闯荡,但即便如此,五年里,展睿哲却从未想过离婚,也没碰过任何人。

    私下里,大家都猜这个女人大约是又老又丑,给展睿哲留下了什么终身难以磨灭的阴影。

    甚至有人在喝醉以后大咧咧问过展睿哲这个问题,最后被他报以一记老拳。

    直到这次回国,容易安见到叶舒然,才恍然大悟。

    这哪是又老又丑的富婆啊,明明是个绝世大美女。展睿哲这分明是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啊。

    “没怎么聊,我看她过的挺好。”展睿哲冷哼一声,口气里酸极了。

    容易安噗嗤笑出来,故意逗他:“人家要是对你没那意思了,你们不如离了算了。你这身皮相,多少人排着队等着你呢,连我家傅瑶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又何必偏要在这么一棵老树上吊死。”

    展睿哲冷冷看了容易安一眼,成功让他打了个冷战。

    “行吧,当我没说。”容易安投降。

    “你不懂。”展睿哲开口,而后却又沉默下来,他心里想,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他外强中干,哪怕现在,仿佛占尽先手,也不过是一些欲擒故纵罢了。

    不是叶舒然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叶舒然。

    夜里晚风微凉,展睿哲看着车窗外灯红酒绿的京城夜景,路边高楼林立,他仿佛在一扇落地窗前,看到一个人影,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七年前,他刚开始追叶舒然的时候,他站在阴影里,仰望那最高层的一扇窗前,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那时候的他,心情激动,热血沸腾,可是现在,他的心怎么就冷了呢?

    他尚且兀自出神,手机微信传来视频的提示音。

    展睿哲打开镜头,只见手机上,显出一个五岁男孩的身影。

    男孩的五官和展睿哲像极了,只要一双杏眼,随了母亲。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叶展鸿小朋友穿着奥特曼睡衣,抱着奥特曼抱枕,奶胖的小脸气得鼓鼓的。

    展睿哲的眼睛立刻融化了,带着些许温柔看着他。

    “爸爸马上回家了,你先睡吧。”

    叶展鸿摇摇头:“我不,我要等你一起。”他撅着嫣红的小嘴,眼圈也红红的,看上去委屈的像只小兔子。

    展睿哲妥协地看着他,“抱歉,那你可能还需要等半个小时。”

    叶展鸿其实并不是很想睡,他今天下午一不小心睡多了,一点也不瞌睡。

    他瞪着眼睛看他,嘀咕道:“所以你今天见到妈妈了吗?”

    展睿哲点头:“见到了。”

    “妈妈她想我吗?”

    展睿哲迟疑片刻,才慢慢道:“她很想我们。”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啊。”叶展鸿抱怨道,一双纯真的大眼睛,好看的很。

    展睿哲沉默下来,许久他才轻笑一声:“很快,我发誓。”

    叶舒然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她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无论什么样的商业聚会,都不如今晚来的让她觉得心力憔悴。

    来福听到她的声音,蹒跚地趴到她脚边趴下,呜呜地叫唤着。

    叶舒然把它抱进怀里,抚摸着它的毛发,轻笑起来。

    “我见到他了。”叶舒然轻声道。

    她没有开灯,黑暗中,似乎让人格外有一种放松心情的力量,叶舒然把自己埋在来福毛耸耸的皮毛里,轻声呢喃着:“我其实……很想他……”

    来福如同嘤嘤嘤一般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安慰。

    叶舒然和展睿哲约的时间,是两天后的上午。

    她这些年,仍然住在叶氏传媒总部的顶层公寓里。

    从展睿哲离开后,叶舒然处理掉了展睿哲全部的日用品,大部分都被她眼不见心不烦的扔掉,只有一些她舍不得的,被装在一个收纳盒,锁在柜子里,没什么人见过。

    那天一早,叶舒然不到六点钟就莫名惊醒,她似乎做了一晚上的梦,有时候她梦见那个小奶狗似的展睿哲,环着她的腰,一遍遍唤着姐姐,姐姐。

    然而下一刻,他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展睿哲,霸道地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唇,如同撕咬猎物的狼狗。

    叶舒然猝不及防的惊醒,午夜梦回,只有咚咚的心跳和额角沁出的冷汗显示着她的心悸。

    那天晚上她几乎都在反反复复的梦境中惊醒,所以天一亮,她就爬起来,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通,又拉开所有的窗帘,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展睿哲进门的时候,来福惊喜地朝他扑过来,可惜它已经老的跳不动了,只是几个动作,就让它的呼吸如同老风箱一般。

    它显然认出了展睿哲,一个劲儿的舔他的脸颊,声音委屈至极。

    展睿哲的脸色瞬间柔软地几乎要化了。

    “它很想你。”叶舒然轻声说道。

    展睿哲笑了笑:“是啊,就算是养一条狗,时间久了,总归也是有感情的。”

    叶舒然张张嘴,没吭声。

    这话是刺挠她的,偏偏她心虚的根本不敢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