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难道我每天喝奶前都要想一遍我妈吗?”

    谈迎轻轻拍了拍他脑袋,哪怕跟拍大金毛没什么区别,他也恨不得立刻冲她摇尾巴。

    可是表面还是要死死收着,淡定,不可太过自得。

    “哦。”

    他古怪吱了一声,那滴汗珠坠落前襟,在暗色布料上开出好张扬的一朵花。

    谈迎已经走到小卖部的冰箱前,低头观察里面的雪糕:“喂、小孩,你要不要吃雪糕,我觉得椰子不够冰。”

    周寓骑还没回复,老板抢答道:“不够冰吗,早上就放进去了,怎么不够冰呢。”

    周寓骑立刻给自己人撑腰,“我也觉得不够冰。”

    谈迎朝老板使了个颜色:看吧,他也这样说。

    老板又咕咕哝哝一堆,谈迎又问一次雪糕口味,周寓骑挑了老冰棍,说受不了雪糕的甜味。

    今天太阳扭扭捏捏,出来疯的小孩跟花果山的猴子一样,还有不少沿着海边栈道骑自行车的游客。

    周寓骑咬一口老冰棍,冷不防说:“你前男友的衣服,我扔了。”

    谈迎没想到是这个话题,目光一顿:“扔就扔呗,放我家压箱底好久了。”

    周寓骑问:“你们分了多久了?”

    谈迎不由蹙眉,“六七年。”

    周寓骑梗直脖子,“还念念不忘?”

    谈迎不屑道:“哪来的念念不忘?”

    周寓骑嘀咕:“衣服都舍不得丢。”

    谈迎轻叹一声,“认识太久,两个人互相渗透,东西也好,人际关系也好,哪可能一把火就烧得干干净净。”

    她话锋一转,转移话题,“你谈过的吗?”

    “没有。”

    “……”

    谈迎好好将他打量一遍,似想瞧出破绽,可惜知之甚少,只能看到皮毛。

    “真的假的?你这条件,不至于啊?”

    周寓骑的护肘挨着桌沿,斜斜靠向蓝色塑料桌,“曲高和寡。”

    谈迎又盯着这位阳春白雪三秒钟,谨慎开口,怕要泄露自己的下里巴人审美一般。

    “就没有女生给你写过情书?”

    周寓骑咧嘴笑,朝她飞了一个眼神:“你要是给我写,就成为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谈迎嗤笑一声,抬起一边脚踝搭另一边膝盖上,舒服地歪了一会。

    周寓骑又问:“你谈过几个?”

    谈迎说:“认真谈的就一个。”

    周寓骑像噎住,扯了扯嘴角:“不认真谈的呢?”

    谈迎扭头看向他,戏谑的眼神中似有那么一点认真,仿佛在说: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但她却说:“有些意外并不能随时刹车,机车载两个人比一个人时惯性大,刹车距离就会拉长。”

    周寓骑理解物理,却无法理解她的情感。

    “听不懂。”

    谈迎也并非一定要他明白,当真一个人时惯性小,一下子就刹住车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望向遥远的海面,好一阵没有交谈。

    谈迎看了快三十年的海,也盯不出海市蜃楼,无聊地回转头,只见周寓骑的眉头还是一样深刻。

    “你不是本地人吧?”她问,对于一个认识几天的人,现在才道出疑问似乎有点晚。

    周寓骑点头,“跟你车牌一个地方。”

    谈迎忽然想到在野海时喂他一股车尾气,脸上笑容却是另一番味道。

    “你那天想搭我的车,是不是觉得遇上老乡了?”

    周寓骑夸张地哼哼:“谁知道碰见的是地头蛇。”

    谈迎咯咯笑,“我在苍城工作,那天刚好辞职回来。”

    周寓骑顿了顿,“落叶归乡了?”

    谈迎摇头,“就过一个暑假。”

    “以后还回苍城?”

    “嗯,房子都买好在那边了。”

    他一旦涉及感情问题,就难掩侵略性,“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