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迎臂膀锁住他的脑袋,另一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脸颊,半骂半警告:“你就知道拿自己要挟我,再敢耍心眼我真打你。”

    水面以上部分感触正常,除了多一层海水,周寓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体温。

    “脸上没肉,你别打脸。”

    谈迎当然知道哪里肉多,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拧了一把他的脸颊。

    “啊——!”他的嚎叫成了塞子,堵住那些可能的轻佻。

    谈迎心满意足,推开他游开一段,挑衅道:“来追我啊。”

    周寓骑笑着搓搓脸颊,张臂扑进水里。

    说是挑衅,谈迎真有点后怕,没敢游太看,划出一段就回头检查他的情况,以防万一。

    周寓骑长了记性,没再逗弄她,规规矩矩,像她的救生圈一样跟在身旁。

    水天一色,谈迎和周寓骑果真如一对野鸳鸯,悠悠漂浮在金光粼粼的海面。

    谈迎先上的岸,周寓骑紧随其后。

    她稍侧头,没有彻底扭转视线去面对他一身盛宴,立刻冷下脸:“穿上衣服。”

    “为什么?”呈献全荤宴的人反倒一脸无辜,“一会你还要给我画画。你带画具来了吧?”

    周寓骑上前扒了一下她的臂弯。

    谈迎轻轻甩开,“没有。”

    周寓骑笑道:“我都看见了。”

    谈迎一直避免扭头,先行进了单人的淋雨帐篷,拉上拉链门,准备冲淡水。

    “你带的那箱东西又是什么?”

    “晚上再给你看,”周寓骑还未走远,“你要用画画来交换。”

    谈迎嗤声,“我同意了吗?”

    “你会同意的。”

    丢下笃定的一句,周寓骑会休息帐篷那边拿浴巾。

    等两人依次冲过淡水,周寓骑披着浴巾走向当初他坐过的那一块石头旁边。

    “就在这里。”

    谈迎拎着折叠椅在他两米外放下,另一手夹着画夹和工具盒。

    跟他一样,她身上也披着浴巾,半干的比基尼留在身上。唯一不同的是他那边空档。

    周寓骑问:“你站那么远,看得清吗?”

    谈迎打开工具盒,掏出一支在家削好的铅笔,整理好画纸,“我又不近视。”

    “我觉得你缺一把放大镜。”

    “……”

    周寓骑像美人入浴,一把掀开浴巾,铺在石块上防脏。

    然后,他侧卧上去,右手肘稍稍支起上半身。

    “这个姿势可以吗?”

    谈迎稍稍抬头瞥一眼,唇角弧度自带调侃,“可以,很风骚。”

    “人不风骚枉少年,”周寓骑顺便支起左腿,平衡好身体,“能画细致一点吗?”

    半干不湿的浴巾披久了闷热,谈迎干脆掀开,随意搭在椅背上。

    “可以,你想要写实还是稍微夸张?”

    周寓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我还不够夸张吗?”

    谈迎鼻子冒出一个音节,“我要开始了。”

    周寓骑:“我是不是最好不要跟你说话?”

    “最好不。”

    谈迎横着铅笔比划他的长度,时而蹙眉,时而稍眯眼,开始在画纸上打框架。

    沙沙沙沙。

    是铅笔在画纸上的摩擦,是夏风拂过荒草,也是他们心底难耐的粗糙。

    浴巾搭在身旁,他们像剥壳的鸡蛋,赤条条地面对彼此。

    周寓骑最终耐不住,打破规矩:“你前男友也当过你的模特吗?”

    谈迎垂眸在纸上专注,适时打量他几眼,还没到雕琢他的双眼这部分,暂时可以避开他的直视。

    “你对他的兴趣比我还多,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说来也巧,他就在翠月湾工作。”

    周寓骑说:“我只是好奇你跟人谈恋爱的样子。”

    裸美男的姿态在画纸上呈现潦草的轮廓,谈迎开始勾画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