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迎收到方树宇的语音消息。

    “帮问一下你家弟弟有空吗,来帮顶一场球,队员临时受伤了。”

    方树宇在微信上急急火火。

    谈迎不太清楚周寓骑的活动规律,从没主动找过他,只是等他每天冷不防出现,她当地头蛇带去吃饭遛弯。

    有时是突然雨晴的中午,有时是适合宵夜的晚上。

    后一种情况当然是腹肌保卫者看着她吃,陪着她压马路。

    至于周寓骑怎么就成了她家弟弟,谈迎暂时挂起,等之后再跟方树宇算账。

    “打什么球赛,还能找外援,限性别不?我也可以上啊。”

    “就跟猴妹学校几个熟人的友谊赛,随便打打,”方树宇说,“你就算了,我怕你下场那些男的不敢打了。”

    这些蛮汉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绅士风格”,跟女人打起球就无限放水,要是正常发挥还被同胞嘘声,说不懂怜香惜玉。

    特别当一个女人“名花有主”,她的皮肤跟带电似的,球场上的男人没一个敢靠近。

    谈迎觉得特别没意思,仿佛她不配和他们公平竞争一样。

    她可能算不幸中的万幸,初恋跟兄弟都不会特意让着她,尤其前者,打球是他能赢过她的唯一两个项目之一,谈迎变成了“谈赢如何容易”。

    谈迎往语音灌了一个轻蔑的音节,只说等她下午去怡香园顺便问一下。

    谈迎是来取梯子的。

    周寓骑上次“私藏”的目的达到了。

    “姐姐,”周寓骑打开门像打开惊喜盲盒,“今天你竟然主动来找我了。”

    谈迎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既然叫我姐姐,能不能帮姐姐把梯子搬下来?”

    “哦,”周寓骑装模作样往后看了一眼,梯子就架在阳台上,“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

    谈迎想起方树宇口中那声“你家弟弟”,这个老男人要把这股肉麻劲用在泡妞之上,也不至于单身至今。

    她跟着往周寓骑肩膀后瞧,再看地板是否需要脱鞋。

    很巧,这房子跟上一回来的一样,没添多少东西,跟山洞似的光秃秃。

    “不介意我自己进去扛?”

    周寓骑故作消沉,耷拉脑袋去阳台把梯子扛出来,顺手锁上门。

    “走吧。”

    谈迎便在前面给他开道。

    “方sir喊你去他们单位打篮球,一会有空吗?”

    周寓骑扛梯下楼不带喘的,“如果你给我当啦啦队的话。”

    谈迎扯了扯嘴角,“神经。”

    周寓骑嘿嘿笑,在楼梯转角处让她小心,别撞到梯子。

    “姐姐,你来看我的吧?”

    “你很好看吗?”

    谈迎回头慵懒看了他一眼,拨了拨头发。

    周寓骑早被她夸过长得好,对这句夸奖脱敏,不依不挠道:“你来看我,我就下场。”

    海边露营之后,谈迎和他像进行了一场精神一夜情,比之前多出几分亲昵,待他不可谓不纵容。

    周寓骑那模样,就差摇着她的手腕撒娇。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这么一副如花笑靥。

    她无所谓妥协,只是放弃了多余的矜持。

    周寓骑小鹿眼汪汪,继续磨她:“姐姐?”

    谈迎随意甩了下手,“哎呀,受不了你。”

    周寓骑咧嘴笑,“这不受得好好的。”

    梯子扛进了后备箱,周寓骑跟着谈迎回家。

    游宜伟正要梯子爬墙修剪花枝,他自告奋勇帮了会忙,才给谈迎叫走。

    谈迎顿悟,这人技艺不怎么样,但胜在热心勤快,又人美嘴甜,难怪还能在翠月湾混下去。

    谈迎把周寓骑带到派出所的家属院,放眼看过去,无论教师队还是民警队,都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跟方树宇同龄的几个基本结婚的结婚,有女友的感情稳定即将奔赴婚姻殿堂,只剩他孤家寡人。

    这些人经常组织球赛,赛后aa海吃胡喝一顿,借以避免照看孩子的家庭任务。有时也会顺便捎上女伴,变相促进相亲。

    “方sir。”谈迎喊人。

    方叔叔坐在场边台阶,抬头只见她一人,便问:“说好的带你家弟弟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