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有之觉得像群懂八国语言的蜜蜂嗡嗡,王婶也老早就问她,这叽里呱啦说的是什么东西。

    ——鸟语。

    配上早上那桂花,屋里现在一整个“鸟语花香”。温有之心道。

    窗外反倒是风和日丽。

    白纱窗帘撩起,风从后面挑了一下温有之的头发。

    她不自主地朝外面望去。

    别墅主人似乎并不喜欢花,跟性子一样冷淡。

    刚才那香也是,偌大的一片花园也是。一点色彩都看不见,只有被灌木丛和浅草的翠绿侵占,再上面便是湛蓝的天。

    男人的倒影就在这两者之间。

    温有之想起这些年听过的传闻。

    说老黎总走后,这人虽然凭一己之力把黎明科技公司送进全国前十,却也桀骜不驯,喜怒无常,疯子一个。

    还有说他长了张祸害脸。

    这倒是真的。

    他长得是真好。

    温有之说他“这辈子大概只会反复爱上自己”,也不算单纯的个人恩怨。

    他从不梳背头,碎发就在额前散着,遮了半截眉,露出一小截白色皮肤。眼睛狭长,瞳孔正下方还探出一颗痣。

    看向一处时,淡漠而又散漫。

    也难怪说他祸害……

    温有之有点被洗脑过了头,觉得这张脸要是放在古代,多少能换边疆300年太平。

    黎芜用完餐,缓缓地吐了几个字,把温有之拉回神。

    “你在看我。”

    “——”

    温有之后脊梁一紧。

    她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声,想解释几句。

    说自己。

    只是顺便、瞧一眼、而已……但好像又,解释不清。

    算了。

    温有之转过来,顺着话感叹道:“抱歉黎总,我情不自禁。”

    黎芜:“……”

    温有之:“倘若不是您提醒我,我大概又要沉沦了。”

    黎芜:“……”

    自打三年前某一天发现黎大少爷这毛病,一说好话就老实,温有之自就了一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如今更了不得了,文采飞扬了。

    看看这词汇,“沉沦”。

    温有之思考着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一种愉悦。

    “……”

    黎大少爷快愉悦成面瘫了。

    他听完半晌没说话,很快,点了点头,一副“深表谅解”的模样:“那你以后还是克制点儿。”

    温有之:“……”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黎芜一早上话都很少。温有之也因为早上那点亏心事儿没去惹他。

    本以为就这样就能坚持一整天,上班12小时,现在怎么说也是熬过了六分之一。

    但偏偏一开大门弹出来位灾难——

    “黎总!”

    他俩一起抬头。

    迎面那位女人满脸笑意,穿着嫩黄色的裙子,头发被染成了金棕色,一顶不落俗套地太阳帽扣在头上。温有之乍一看还以为黄花菜成精了。

    黎芜垂着眼,面瘫得更严重了。

    “你怎么才出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黄花菜揪了揪裙子,腼腆道,“一起去看我哥的画展啊!”

    其实再乍一下,就看出这只是一会儿办画展那人他妹,夏家的小女儿。

    之前见过几面,但都是正式场合。黎芜的长相和地位老是能吸引这种天真的小姑娘,只是自己一个记不住,处理这些事全算进了秘书的工作里。

    温有之倒没想过大早上就来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