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要、辞、职。

    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温有之想重新组织语言,告诉荆愠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这个活儿她可能没有办法胜任。刚想开口。

    手上就多了一个小瓷瓶的药罐。

    温有之:“?”

    一改平常的嬉皮笑脸,荆愠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这个熬汤的,一周必须熬一次,在你家里熬再带过来,在他午饭后逼他喝下去,他最听你话了。”

    “我……”

    “再不喝他就完了,他还那么年轻,求求你了温秘。”

    “……”

    最后她那句辞职还是没说出口。

    或许是荆愠太诚恳了,又或者是最后那句“他还那么年轻”,像老父亲。

    温有之就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先收着,反正到时候交给别人就好了。

    总会有下一任秘书的。

    传完文件,温有之做回到座位上,拿出来小瓷瓶玩着。

    她摇了摇,侧耳听见里面传出来药球碰撞的声音,又打开罐子嗅了下。

    “咳咳!”

    去。

    这味儿太冲了。

    大会这时候结束,楼顶上传来接踵的脚步声。而黎总一般比他们出来的早,温有之下意识地把药罐收进抽屉里。

    再抬头,果然撞见黎芜走进办公室。

    “黎总。”她从座位上出来。

    黎芜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应道:“嗯。”

    “需要给您准备饭吗?”

    “不用,先歇一会儿。”

    温有之接过他手上的电脑,跟着进了办公室,“那给您沏杯茶?或者热可可?”

    “也不用。”黎芜回答的很快,然后在柜子前停了两秒,忽然道:“荆愠把药拿走了?”

    温有之险些撞上他,“没,他放在我这里了,让我以后监督您吃。”

    她把电脑放到固定位置上,想道这人进屋先看药在不在。

    是想吃了?

    可她没看出来黎芜哪里不舒服啊。

    就在她猜测的时候,脚步声又从身后传了过来。黎芜走到了她的前面入座,办公椅都跟着前后晃了晃。

    “他管得挺宽。”黎芜捏着眉心说,语气有点烦躁。

    他就知道让荆愠过来没好事。

    可不来又显得自己瞒着事一样,到时候荆愠一跟老黎总告状,又会很麻烦,简直是奸细。

    但没把药拿走,给温秘书了。

    这个结果……也可以接受。

    直到黎芜眼前的酸胀舒缓了一些,他才发现平时早就出去的人,现在还站在他办公桌前杵着。

    “有事?”他撩起眼睫。

    温有之咽了一口。

    虽然这决定是一种冲动,但昨天晚上,她在打辞职稿的时候,语言组织得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这个念头跟那天跟秦柯越的谈话没有关系,可能是她早就想好了。

    但就算再怎么淡定,心跳还是出卖人,越到峰值越让人传不上来气。

    她鼓起勇气,终于开口:“有,黎总。”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黎芜顿了一下才问:“什么事?”

    “这个药,我可能没办法帮荆医生监督了——这是我的辞呈。”

    这一瞬间,空气在屋子里凝固。

    门外有秘书室出去吃饭的嘈杂,余音环绕不绝,更衬得这屋子寂静地过分。

    温有之把兜里的辞呈展开,放在了醒目的位置,又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