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芜:“……”

    他急地险些恶疾突发, 声都重了下去, “温有之,我上回发火是因为什么?”

    太久没听见自己全名,温有之心一慌,觉得趋势不妙,忙低头承认错误,“我错了。”

    黎芜皱眉盯着她。

    温有之双手扶着膝盖,细听对方差遣,甚至最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又没想那么坏,至少自己刚出院第一天,黎芜不会给她撵出去。

    可她等了许久,都没等来黎芜的火气。

    抬头向上一看,黎芜表情凝重忧愁。

    不知道是在掩饰自己的愤怒,还是在掩饰自己那一点点悲哀。

    “我上回说‘我希望你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才算原谅’,后来想想,我说错了。”黎芜放弃地叹了声,语速低沉缓慢,“你走的路跟我完全是反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温有之怔愣住。

    她一直以为黎芜永远是高高在上,不会去想一些多余的感情。

    但她好像也错了。

    黎芜会去想,想得还很多。

    他从来都只想保护温有之,想把人永远关在外面,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能伤害到她。

    可温有之偏偏呆不住,用她自己的方式破门而入。她去抗争,弄得自己一身血淋淋的伤。

    黎芜明明最不希望的就是这样。

    温有之风光了一个月,做了一个月的英雄,黎芜却抽了他这辈子最多的烟。

    “我……”

    温有之眼神黯了黯。

    “我在手术室外面的那几个小时,非常煎熬。”黎芜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

    温有之从来没想过,这句话会从黎芜口中说出来。或许她做得什么都是对的,但在黎芜这,就是错的。

    可笑的是,她初心只是为了他一个人。

    温有之喉间一哽。

    她站起身,踮着脚,尝试着去亲吻黎芜的嘴唇,用指腹去揉他通红的眼角。

    那么多安慰人的话,她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能做的只有一遍一遍,亲吻他。

    告诉他自己没事,好端端活生生,以后肯定还能长命百岁。

    黎芜摸着她的脸,低头把吻还了回去。从轻柔到剧烈,再到气喘吁吁,衣服都掉了大半。

    ……

    他们相互扶着,纠缠不分,最后又打开了浴室的灯。或许这地方,能不动声色地藏住所有眼泪。

    黎芜在水流中抬起温有之下巴,把人抵在了玻璃上,声音在上面温热地落下来:“我快恨死你了,温有之。”

    以前什么都牵动不了他的情绪,现在哪怕温有之眨一下眼角,他都能在百度上查出来十万个解释。

    他花了十多年,给自己搭了面冰墙,无坚不摧。可温有之只是伸伸手指,就能让它全部瓦解。

    这种情感不受控制的感觉,太要命了。

    “没关系。”温有之释然地回答,“我爱死你了。”

    水声来得汹涌,除了眼泪,还能一并吞下所有哽咽和抽噎。她压着黎芜的后颈,再次吻上去,玩笑道:“我们互补。”

    休假一时爽,一直休假一直爽。

    温有之原本的作息彻底调不回来了,被人搂着睡到了上午十一点钟。

    一醒来就见黎芜低头打量她,那眼神像是观察某种冬眠刚苏醒的动物。

    “我还能让你跟我走吗?”

    温有之坐起来,扒掉嘴角的头发丝,讷讷地问:“去哪?”

    “见我爸妈,早上刚回来。”

    “哦。”

    她拱了拱酸胀的腰,刚想翻个身,猛然听明白了刚才的话,立马坐了起来:“见谁???”

    “我爸妈。”黎芜道。

    温有之用眼神骂了句操。

    然后打鸡血似的从床上扑腾起来,上衣柜里翻出来最适合见公婆的一套装扮——带着粉色系带的白色连衣裙。

    这身她早就准备好了,专门为某个说话没准的公主提前买的,为的就是这种突发事项。

    黎芜撑着下巴,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她:“这衣服上班不能穿,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