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了件大事,我要记录下来,9月6日,十七她头一次跟我分享,她小女生的心事。

    卧槽这感觉太棒了。

    她说她走错了教室,做到了人家的座位上,还喝了一口人家的水,她感觉自己丢死了人。

    我一直忍着没敢笑。

    十七问我:“什么时候能忘掉这种事?我想了下,我记不住我两岁以前的事,是不是记忆就能保持四年?那我十岁的时候估计就能忘了。”

    我笑出来了。

    傻孩子,长大你就知道,根本不会忘记。只会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过如此。

    我们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我终于能领着她的手。

    其实这也是因为上了学,她看别的小孩子都领着家长,所以自己也想有人领而已。

    那就领。

    领到她长大为止。

    领到我走不动为止。

    9

    在同一个城市就是一点不好,我会经常偶遇雅凡。

    前几次我都躲得远远的,后边实在躲不开了,迎面撞上了她。

    明明才几年没见面,我们却恍如隔世。

    她再也不扎麻花辫了,而是高高地竖起马尾,嘴唇涂得鲜红,比我更像个严师。

    街上不是叙旧的地方,我们去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

    没什么好唠的,唠唠研究所,唠唠近况。

    她说她最近教了一个男孩子,一个天才。我不干示弱,我说我有了个姑娘。

    姬雅凡当时的吃惊程度,不亚于知道我逃婚隐退在乡下娶了个老婆并生下三胞胎。

    她问我哪来的?我说孤儿院。

    我听到了一声冷笑。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我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面对前女友的致命嘲讽,我能淡然一笑。

    我搅弄着咖啡,接下来她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无非跟她先前的那些言论一样没用。

    最后听到了关键一点。

    她说她带的学生放学了,正在往这边赶,她要走了。

    我赶紧说:“慢走不送。”

    她好像听懂了我的催促,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又叫我大名:“温璋。”

    “在。”

    “祝你女儿以后不会像你一样窝囊。”

    我点了点头。

    是啊,谁不希望教出来的孩子出息一点呢。

    但这只是我第二在乎的。

    我灿烂地朝她一笑:“祝你学生十年后,会为你泡一杯香醇的红茶。”

    姬雅凡冷冷地盯着我:“他会的。”

    那最好不过。

    其实我没把话说得更狠,我想说,希望他以后不会恨你。

    但太残忍了。

    我一想想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十七会开始疏远我,恨我,我就浑身不通畅,好像哪根血管堵上了一样。

    不知道雅凡会不会跟我想法相同。

    她走后,我在橱窗里看到了她那个学生。

    第一印象,是意气风发,第二印象,是高傲耀眼。穿梭在同样校服的人之间,永远都是出挑的那个。

    我暗暗地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咖啡。

    心中想着:“我们十七不比他强多了。”

    悬挂在咖啡店上方的钟表指向晚上六点,我也该走了,我要去接我闺女。

    我人缘不错(主要还是十七招人稀罕,别看她年纪小,说起话来嘴可甜了)(虽然我没听过几次),我说我有事可能要晚到一点,好几个家长回复我,要帮我带闺女。

    我当然万分感谢,但我还是要尽快去,我不希望她喜欢上别的家长,再不跟我回家。

    到的时候,十七正跟几个孩子玩着沙子,不过她看上去没其他小孩那么兴奋,在旁边涂涂画画的。

    我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