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在叶珵的脑袋上揉捏,别说,手艺还挺不错,几个穴道按得挺准,叶珵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

    “你仔平常身体好吗?”她忽然问。

    小徐愣了一下,这是叶珵第一次主动提及蔺若升,她即意外又高兴:“好着呢,下海冲浪、上山滑雪都跟运动健将一样,升升他什么都好,就是太神秘了,一年总有一半时间都见不到人影,综艺也不上,黑子总是造谣,什么离谱的谣言都有,有说他住院养病,还有说他隐婚生子,反正在他们嘴里,升升真的下一秒就要完蛋退圈了。”

    叶珵若有所思:“那要是他在偷偷谈恋爱,你们粉丝不疯吗?”

    “不可能!”小徐斩钉截铁地道,“你别被骗了,他不可能偷偷和乔桉谈恋爱,我追了他五年,太了解他了,他就喜欢心里暗恋的那个女孩子,乔桉不可能是。”

    “我……我没说是乔桉……”叶珵有点尴尬,小徐和她关系这么好,要是以后知道她那个分手的男朋友就是蔺若升,会不会发疯?作为朋友,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呢?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现在都分手了,说不定这段恋情永远不会公布于众,别破坏小徐心中偶像的形象了。

    她正要找借口把这话题岔开,办公室的门“笃笃”响了两下:“请问,叶珵叶小姐在吗?”

    “我是,请问你——”叶珵一抬眼,声音戛然而止。

    这不是那位让她看走了眼的美女阿姨、蔺若升的妈妈夏启兰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下不想见家长也得见了\(o)~

    第40章

    陨石楼下的咖啡店里, 两个女人对面而坐,咖啡的香气袅袅, 萦绕在鼻尖。窗外寒风凛冽, 窗内温暖如春,让人有种季节错乱的错觉。

    这是叶珵自成年后第一次正式见男友的家长。

    哦不对,应该算是前男友了。

    这么一想, 好像又多了一丝滑稽感。

    还好,这位前男友的妈妈不仅长得年轻漂亮,态度也亲和自然, 和普通长辈那种因为身份和年龄营造出来的威压感完全不同。

    “叶小姐,很冒昧地过来打扰你,”夏启兰率先开了口,一脸歉然道,“但是若升现在的状况不是太好,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珵隐隐猜到了什么:“蔺若升就是夏佑阳吗?”

    “是,但又不是,你看到的夏佑阳,就是蔺若升, ”夏启兰坦然迎视着她的目光,“但是,现实社会中的夏佑阳,是若升的双胞胎弟弟,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叶珵轻吁了一口气。

    这个答案,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她的小鲜肉是蔺若升幻想出来的人格。

    所以, 蔺若升的确没有骗她, 他既是夏佑阳, 也不是夏佑阳,当切换到第二人格时,他打心眼里就以为自己是夏佑阳,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在骗叶珵。

    而蔺若升也在两人相恋的时候时不时地取代夏佑阳出现,仔细回想一下,叶珵能确定的有两次,一次是他生病发烧后,板正得像个小干部;另一次则是搬到她家的那一晚,两次她都以为是夏佑阳的情趣,还故意调情逗夏佑阳玩,要是那时候蔺若升坦白,她肯定也只会当做蔺若升在和她开玩笑。

    “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困惑地问,“难道是他弟弟离开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吗?”

    夏启兰轻叹了一声,慢慢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思绪在这一刻被带到了遥远的从前。

    她的第一段婚姻,曾经很幸福,丈夫蔺鸿远年少创业,三十多岁时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一对双胞胎儿子英俊聪慧、人见人爱。

    两儿子渐渐长大后,她重新捡起自己的事业,而丈夫也因为事业的发展忙得马不停滴,两人的感情有了一些罅隙,但和双胞胎一直相处得很好,蔺若升内敛沉稳,夏佑阳外向活泼,父母俩因为性格和爱好的缘故,也对两兄弟各有偏爱,父亲蔺鸿远喜欢蔺若升,一直培养他往接替自己的事业的方向发展,而夏启兰则喜欢夏佑阳,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十四岁那年的暑假,一家人一起去海边度假,冲浪时弟弟被海浪卷走,从此离开了他们。

    这场意外,直接导致了她第一次婚姻的破裂,当时冲浪时她在酒店房间里休息,而蔺鸿远陪着儿子们时临时去接了个电话处理公务,回来儿子没了。

    夫妻俩互相指责,以前一些鸡毛蒜皮大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最后感情破裂离婚,蔺若升留给了男方,而她则远去y国深造,离开了际安这个伤心地五年,重新结婚生子。

    “回来后我才知道,当时我们只顾着自己伤心,却忽略了若升的心理状态,他因为弟弟的离开深深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弟弟,”夏启兰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又觉得我离开是因为不喜护他,如果是佑阳在的话,我就不会和他爸爸离婚了,所以他一直想着要是那时候离开的不是佑阳是他就好了。”

    叶珵的心脏仿佛被人骤然捏住了似的,疼得喘不过气来,喃喃地问:“所以……他就有了第二人格……幻想他就是夏佑阳?”

    “对,一开始他爸爸还没发现,十九岁那年,他为了要去演戏和他爸大吵了一架,”夏启兰难过地道,“从这以后,每年他定时就有几个月会变成他弟弟,我们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没有办法。”

    叶珵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他一定是觉得你们都不喜欢他,喜欢他弟弟,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我们都很后悔,”夏启兰的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每当看到他以夏佑阳自居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愧悔难当;可当他变回蔺若升,对我沉默寡言、冷漠疏离时,我更难以接受。叶小姐,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我希望他能变回以前那个蔺若升,不再背负他弟弟的枷锁,我真希望当年能够发现他的异样,把他带在身边,给他足够的爱,而不是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下。”

    叶珵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夏佑阳这么敏感爱吃醋,还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确定关系,是因为害怕被抛弃吗?

    在被她再三拒绝后,夏佑阳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伤心,却在最后听到她和秦芹的吐槽,这样的伤害会有多深、多重?

    她忽然不敢想下去了。

    “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呢?我不是医生,甚至我可能也在不经意中伤害过他,”她定定地看着夏启兰,“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叶小姐,你可以的,”夏启兰急急地道,“这几个月他过得很开心,无论是蔺若升还是夏佑阳,他的情绪都很好。心理医生告诉我们,如果他这样延续下去,对自己的那种厌弃情绪会渐渐消失,病情很有可能会有所好转,可不知怎么的,这个星期他又不对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之间出了问题,所以我特意过来问问你……”

    “是的,我们昨天晚上……刚刚正式分手。”叶珵轻声道。

    夏启兰呆了半晌,忽然一下捂住了脸,哽咽的啜泣声从她的指缝中泄露了出来。

    叶珵一时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把纸巾放在了她的手边:“阿姨,你别哭了,我也不知道这事,要是早知道的话……”

    她的话顿住了。

    早知道的话会怎么做呢?她也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