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何源藏不住的喜欢。他是个喜乐哀惧都会写在脸上的人。

    可赵随就是看不懂。

    或者不是看不懂,而是不想看懂。

    他们打小一块长大,路仁不相信赵随是看不懂。

    贾怡让他少管这事儿。

    “感情这个事儿,强求不来。”贾怡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强求不来,我也没想说动赵随去喜欢我们源儿。”路仁说着,挑走贾怡盘子里的大肉丸子,“我只是想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跟源儿说开?还这么一直吊着源儿,占源儿便宜,非大丈夫所为。”

    何源人好,饶是路仁这种毫无闪光点的人他也能夸出花来。

    他们仨经常一块去校门外的夜市撸串,不带赵随。

    主要是赵随不屑于去夜市那种烟熏火燎吵吵嚷嚷的地方。

    有钱人的高傲,但何源从来不傲。

    而男孩子的友谊升温很快,几次烧烤就让三人想就着摊子上的冰啤酒,拜个把子。

    何源跟他们讲了一些他和赵随的故事,喝醉了也只嘟囔着,赵随从小不容易,他得保护他。

    路仁和贾怡一起把他扛回宿舍,在路上和贾怡说,赵随一米八八的个子哪用得着只一米六五的何源保护?

    “要我是赵随,肯定找个良辰吉日就向源儿跪地表白,长这么大还没人对我那么好过呢。”

    贾怡不接茬,只悠悠道:“下次再出来撸串,不能点冰啤酒了。”

    现在想想,贾怡肯定是吃醋了(贾怡:没那么早吃醋啊,没有)。

    但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何源口中得知,赵随到底哪里不容易。

    吃喝不愁,没事儿就坐劳斯莱斯回家住,在学校里也有发小360°无死角照顾;对比被姑娘虐到没钱吃饭的贾怡,和脱离家族只能靠以往存款和微薄稿费精打细算过活的路仁,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了好伐!

    有钱人的世界,他俩不是太懂,可能真如何源所说,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路仁帮何源写过同人,是何源和赵随的“爱情故事”。

    何源是在自欺欺人,路仁知道,贾怡知道。

    何源自己也知道,但他说,反正同人文都是假的,当是一场好梦也未尝不可。

    “等大学毕业吧,如果毕业了他还是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他啦。”何源喝着细长易拉罐里的冰啤酒,他酒量还不如路仁,往往这么一罐下去,就开始说胡话。

    哪有那么容易就不喜欢的?你看贾怡被那姑娘甩了快一个月,不也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路仁不敢这么说,要说出来,他得挨双人份的打。

    何源看起来娇娇小小,但掰手腕贾怡都不一定掰得过他。

    路仁还得留着这条小命吃烧烤,不敢乱讲。

    他给何源写了十来篇的同人,却只有一篇取自何源口中的真实事件。

    那一篇是何源和赵随的初遇,路仁给那一篇取名为《凉秋》。

    因为初遇发生在秋天,何源的信息素也和秋季有关。

    他这般给何源解释,但没有一个理由是出自真心。

    《凉秋》这个名字哪里适合相遇,明明适合于别离。

    他想源儿要是没遇上赵随就好了,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场初遇真的很美好。

    ☆、随源,随缘

    何源和赵随相识于一个初秋的黄昏。

    那时候,他们才小学三年级。

    何源因为作业的事儿,被老师留在办公室,做完了才吸着鼻子回教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赵随在教室里,坐靠窗的位置,余晖照在他发顶,他低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认真得连何源靠近都没有察觉。

    “你还不回家吗?”何源认出这是班级新转进来的同学,他红着眼眶,因为方才哭过,细声细气地问。

    哪怕声音够轻,赵随还是被小小地吓了一跳,“马上,马上回。”

    何源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你在写今天的作业吗?”

    “嗯,嗯!”先有一点儿不确定,而后才是肯定,赵随偏头去瞧何源,睫毛长长染着余晖的金黄,五官精致得像何源收进柜子里的瓷娃娃。

    他可真好看啊,像个小精灵。何源想,嘴上问着:“那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一点儿。”赵随把目光投回练习册上,捉笔继续写。

    “那我去收拾书包,你写好了喊我一起走。”何源说着,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想小精灵怎么一直耷拉着嘴角,笑一笑会更好看。

    “嗯,好。”小精灵也没问他家在哪里,便忙不迭答应了。

    何源咧嘴笑了,想着先收东西,待会儿再问。

    “你家在那边啊?”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何源见小精灵一直低着头,寻思了半天没找着什么话题,看到校门才想起来问正事。

    赵随怯怯地抬手,指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