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己也留了不少纪念的东西。

    有一部分不算好,例如那叠情书,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到那个过去,于是他放心大胆地留着。

    再例如那个云朵状的u盘,这他不知道算好的还是不好的,不过曲子是真好听,衬得他写的词也高级起来。

    他偶尔会听,在或晴或雨的午后,把电脑打开着,插上耳机。

    叔叔的声音温柔偏沙哑,唱这种慢悠悠的曲子很合适。

    他们不常联系,一般只是通过邮箱相互问候新年。

    他会问一问叔叔的近况,叔叔也只是回信说,一切都好。

    叔叔终究还是做成了他的专辑,开成了他的线下音乐会;他有张专辑专门收录了路仁的词,还特意向路仁询问了版权,要付版权费给路仁。

    路仁没要钱,只说让叔叔送一张专辑,他留着做纪念。

    现在又要到给叔叔写信的时候,春节要到了嘛。

    他想着现在正好没事,可以着手来写今年份的问候信。

    “叔叔:

    见信好。

    这一年我过得蛮不错,有多多赚钱,也有多多人爱。

    我和我一直跟您说过的那位朋友,也就是贾怡,在一块了。对,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那样的在一块。等到领证那天,我会给您发照片。

    您放心,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祝,

    一切安好。

    路仁

    于春节前的一个午后”

    信不是很长,也没有必要写很长。

    路仁点击发送,再清理了下邮箱,便关闭了电脑。

    他应该去弄点儿吃的,可暂时不太饿。

    想了一想,路仁还是起身走到书架子前,稍稍踮了踮脚,把放在书架偏上方的相册拿了下来。

    积了层薄灰,他抽了纸擦干净,然后坐到工作台前慢慢翻。

    相册是贾怡从地摊上淘回来的,天蓝色的壳子,画着老旧的花纹,不是时兴的款式不说,甚至还可以说上句丑。

    贾怡审美虽不咋地,但至少在及格线上,不会想不开买一本审美负分的相册。

    于是贾怡就解释说,他在蹬共享单车回家的路上,经过天桥底下,看见有位老人家在摆摊,可已经很晚了,天桥下边都没什么人经过。贾怡觉得老人家也不容易,就停下来买了点儿东西,也就是这本审美负分的相册。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俩都有个怪毛病,明明自己没什么钱,有时偏偏又要装大款去救济别人。

    这本相册一留也是好几年,搬了几次家都没舍得把它扔了,难看点儿也就难看点儿吧,还是蛮扎实的。

    里边的相片多半是贾怡随手拍的风景,他也是耐烦,一张一张洗出来,还用圆珠笔在照片的白边上留下小字,说这是拍的哪哪哪儿。他还拍了之前他们的几个住处,从地下室到城中村,后来城中村拆迁,便到了市区三十来平的一个小公寓。

    最后再到这里。

    当然他们的住处还是依照贾怡的工作岗位变动而变动的,拆迁倒算个意外。

    路仁记得那房东大叔操起本地方言,无不可惜地说,以后这租金就少了。

    可是您有拆迁赔偿款啊。直到现在,路仁还是想这么吐槽,贫穷社畜的卑微。

    不过,他和贾怡倒没怎么拍过两人的合照,相册里最多的是过年回去和爸妈一起拍的全家福。

    这么说来自己真蛮不要脸的,明明以前跟贾怡没什么特殊关系,就厚着脸皮跟人回去了那么多次,拍“全家福”可还行。

    要他和贾怡没成,这多尴尬。

    幸好幸好,自己足够机智,一语成就幸福未来。

    想到这儿,又不得不提一下,贾怡那木头,至今都没有告白。

    他从去年等到今年,从公历新年等到农历新年。

    行吧,毕竟是贾怡,他等得起。

    也有底气等下去。

    这个,也是纪念。

    嗯,算......好的纪念.

    路仁把相册放回原位,心说自己这是被贾怡带跑偏了。

    什么都要纪念。

    折腾了阵还是饿了,他想到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河粉,正好给自己炒个双蛋河粉吃。

    贾怡提了两大包零食回到家时,指针刚刚走过“7”。

    他们二人分工,路仁买菜,他买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