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往楼梯口走,还没走几步,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群穿着背心的男人,为首的头发染成刺眼的红色。

    几个男人脚步快,跟谢灼擦肩而过的时候蹭了一下他的肩膀,少年不悦地皱了皱眉,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男人倒是先开了口。

    “小子,走路长不长眼睛?”

    谢灼脸黑了黑,狠狠地瞪了那红毛一眼,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赵哥先开了腔:“红毛,你过来。”

    男人回头看,趁着赵哥跟他说话的空隙,谢灼没等,几步迈到楼梯口。

    “怎么回事?”凌河看着谢灼的表情,问了一句。

    “想挑事的,不用管。”

    谢灼沉声说完,迈着步子上楼。几个男孩跟到后面,走到他们经常打球的包间。

    他们打中国黑8。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球开之后第一杆,瞄准好的位置,结果手一抖,偏了。

    白球在绿色的台桌上轱辘轱辘地滚,正好绕过他要打的11号球,停在了靠在洞口的6号球跟前。

    看着直接送到家门口的分,凌河拿着杆子,意气风发地将6号球入袋,打完还不忘调侃一句:“谢少爷,手抖了啊。”

    “滚。”谢灼的脸黑了几分,拿起杆子继续瞄准。

    球开的不算好,但耐不住他的技术好,再一次瞄准的时候,白球精确地按照他预料的路线滚动,最后在13号球面前停了下来。

    “靠。”

    是的,因为某位少爷劲没用好,球直接停在了13号球跟前。

    “没吃饭啊少爷?”凌河几人在一旁看着,一齐笑起来。

    第一场球打得很不顺心意,谢灼不是失误就是运气差,他本来被那红毛扰得心情就不好,这下更烂。

    打完那一场,他扔了手里的杆子,说什么也不跟凌河再打,脚步飞快的下楼,往厕所方向走。

    厕所的位置面对着一楼角落的一张桌子。

    奇怪的是,就算台球厅的人再多,生意再好,那张桌子永远都是空空的,谢灼问过赵哥为什么,赵哥却一句话也不解释。

    一问就说,别问,别管,那张桌子花多少钱都不给开。

    谢灼上完厕所,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根烟,刚要点燃,目光一扫,就看见那张赵哥嘴里“花多少钱都不给开”的桌子,此时此刻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

    呦。

    桌子靠角落,边上放着几张供人休息的凳子,桌子边上站着三个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奇怪的是,站在桌子边上的三个男人手上都不拿杆子,台面上的球也摆的整齐,一副根本不打算开的样子。

    谢灼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一个离那张桌子最近的一个位置坐下来,从兜里找出打火机将烟点燃,吸一口,然后放下。

    眼睛看着那张桌子边上站着的人,准确地来说,是看坐在几个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

    女人穿一套包臀裙,踩着高跟鞋,肩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细长手腕带着一串檀木珠子,黑头发烫成大卷,搭在一边肩上。

    她的样貌十分惹眼,红唇,眉毛细长,眉峰轻微上挑,漆黑的瞳孔犹如一泓潭水,深邃无波。

    女人紧紧抿着唇,眼神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平静。

    那种眼神不是孤傲的冷,只能用平静形容。

    平静到让人觉得就算是下一秒世界末日,她也依然端坐在凳子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着手里的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成熟的打扮,他却觉得她跟台球厅这种地方一点也不搭。

    她样子清冷,但气质却出奇的干净,像一朵娇花,却带着足够的气场,但这种气场并不威慑人,却无法给人勇气上前搭讪。

    谢灼看了好一会,等到他一根烟都抽完,女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她看起来精神算不上好,甚至有些颓。

    前面站着的三个男人时不时转头看她跟她说话,她才把自己耷拉的眼皮抬起一些,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他们,并不开口,只是摇头或者点头。

    台球厅里人来人往,客人爆满,他们几个人占着位置不打球,很快就有人不满。

    来人敲一敲台桌,让他们不打就赶紧滚,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抢位置的人说话语气很臭,顶着一头红毛,谢灼一看,这不就是门口那个红头发的傻逼么。

    “这位置我们付了钱了,你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

    桌边三人组之一看着来挑事的男人,语气淡淡的。

    桌边三人组个子都高,跟他差不多,都比那红毛高一些。气势上并不输,说的话也轻描淡写,让人觉得他们根本不把那红毛放在眼里。

    红毛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自然受不了他们几个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冲他们冷笑一声:“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么?”

    三个人摇了摇头,准备赶人,话还没说完,红毛背后的几个男人拿着杆子往他们身上挥。

    几个人躲着杆子,皱着眉分开站在台桌两边。

    正好把坐在里面的女人给露了出来。

    谢灼看着她,想着她面对这样的事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