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开学以来第一次回家,回来之前他并没有告诉谢霏,没想到才打开家门,他的好姐姐就给他了一个大惊喜。

    父母离世之后,谢霏把之前家里的大房子卖掉了,换成了适合她跟谢灼两个人住的小别墅。

    房子并不大,两层楼加起来也不过五个房间,只有一个客厅,在一楼楼梯边上。

    平时两姐弟都很少在客厅呆着,所以客厅也做的很小,偶尔谢霏待客,会在那里跟客人喝茶。

    而这次的客人却不一样。

    秦元洲比照片上看着还要瘦一些,穿一件白衬衫,领口的袖子解开几颗,正靠在双人沙发的一边。

    而坐在他跟前的谢霏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正盘着腿靠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

    两个人姿势十分亲密,此时此刻正窝在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有两个人面前的电视发着微弱的光,光芒还随着电影的内容时不时的闪烁,更让两个人的姿势变得晦暗不明。

    谢灼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听到开门的声响,沙发上的两个人都转头往他这边看过来,看见他的身影走进来的时候,谢霏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谢灼转头看到谢霏慌乱的动作,这才明白自己来的时机非常不凑巧,正想开口随便找一个理由离开,就看见坐在沙发的男人长着一副自己很熟悉的脸。

    秦元洲看着谢灼也皱起了眉,有些迟疑地问着面前的女人:“这是?”

    “我弟,谢灼。”谢霏解释道,转头看向谢灼,语气冷冷:“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

    还没反应过来沙发上坐着的人是谁,谢霏的话直接把他惹怒了,他反驳两句话,之后走到他们跟前,液晶电视的光忽然亮起来,照得秦元洲的脸格外清晰。

    “秦元洲?”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喊了出来。

    秦元洲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了。

    知道了面前人的身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谢灼礼貌地笑了笑:“你好,谢灼是吧?看来你认识我。”

    “我很喜欢你的设计。”谢灼也回之一笑,大方回应着他的话。

    “我的设计能被小霏的弟弟喜欢,那是它的荣幸。”

    “小霏?”

    谢灼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谢霏这个称号了。

    “你姐姐还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听到谢灼疑问的语气,秦元洲的表情有些受伤,他转过头看了站在一旁的谢霏一眼,随即笑起来:“不过没关系,这次跟你介绍也不迟。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叫秦元洲,是个服装设计师。”

    谢灼点头,很聪明地回:“姐夫好。”

    一声姐夫喊出来,面前的男人和身边的谢霏都愣了愣。

    过了好一会,秦元洲才笑起来,表情似乎很满意。

    “谢灼,你跟我过来一会。”

    等到两个人介绍完毕,谢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灼看她一眼,往她跟前走了几步,随即就被谢霏拉到了楼上书房。

    “姐夫挺帅的么,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书房门关上,谢灼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说话的语气彰显著他对谢霏行为的不满。

    谢霏面对他时,没了刚才跟秦元洲一起的温柔,语气也多了几分强势:“怎么回来不提前告诉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谢灼再一次强调。

    “一年多。”谢霏面无表情地回。

    “如果我今天没撞上你们,你不是就要一直瞒着我了?”谢灼有些生气。

    “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谢霏也不耐烦起来。

    谢灼被这话彻底点燃了:“谢霏,我是你的亲弟弟!就只能你处处管着我,我连你的生活一句都不能过问了?”

    “谢灼,你别在这跟我吼,你说我管着你,那你又有什么事情,是听我的安排去做了?”谢霏也不甘示弱。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管着所有人,想把每个人生活都安排好,你有问过别人到底想不想去做了吗?!当年爸妈出去旅游,还不是你硬塞着机票送走的?结果呢?谢霏?你说结果呢?”

    这话说的太自然,出口之后连谢灼都没意识到这话的杀伤力对面前的女人危害有多大。

    果不其然,谢霏在他话说完的一瞬间,脸色黑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个石化的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姐弟俩站在对方面前,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看见面前谢霏自责的表情,谢灼犹豫了好一会,最后也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想吧”就要转身离开。

    结果却被谢霏叫住。

    她站在他的身后,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没提爸妈的事,只是很轻地说道:“你找秦元洲有什么事,我帮你解决。”

    又是这样。

    每次她对他的好,都是建立在她的亏欠之上。

    父母去世之后,谢霏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无法自拔,即使是到了现在,她也没能走出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她想尽办法将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好,想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心里的亏欠和空缺,却都是治标不治本,而对于谢灼的关怀和控制欲,也不过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这个弟弟再出任何的问题。

    她只剩下这一个家人,她不想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