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的脑门,他将心情平复了一些,“抱歉。”

    姜怡摆摆手,倒也没真生气:“找你就是跟你商量怎么解决这事,还有一点,这帖子绝对不能让宋荞看见。”

    “我知道。”

    谢灼点点头,刚才发生的事一幕幕的浮现在脑中,他有一种预感,之后的日子,她的身边可能会少了他的陪伴。

    第40章

    当然他想, 宋荞现在应该也不想见到他。

    毕竟刚才他还惹她生气,不仅否定了她的想法, 还当着她的面跟她的好朋友跑了。

    这倒是颇有点简成周的作风, 谢灼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之前自己做过的种种回荡脑海,多么离谱困难的事他都陪她度过了, 却在即将胜利的前夕被这些芝麻大的小事束了手脚。

    “徐慕悦这人, 说好对付也好对付,说不好对付也不好对付。”姜怡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路跑过来让她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我跟她也是一个班的, 她也没啥本事, 但是人麻烦, 缠上了跟狗皮膏药似的,烦死人。”

    谢灼赞同地点点头,虽然自己倒是没跟她相处过,但是她竟然能在自己已经输掉的情况下还能想出这招,确实是毅力用错了地方。

    “所以, 咱们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灼:“怎么个还法?”

    姜怡又喝了一口水, 想了想:“也发个帖子。找证据, 你不是有钱么, 找点公关不难吧?”

    公关,这种东西离当时的谢灼还很远, 但一听到可以用钱解决,顿时也觉得不是什么事儿了:“到时候我问问看。”

    “不过这倒也不是最麻烦的, ”姜怡皱了皱眉, “最麻烦的是找证据, 帖子是匿名发的, 里面说宋荞的那些事也都是半真半假,他们用结果推动机,自然会曲解事实,所以咱们的帖子要说的比她的更有说服力。”

    “那就是要证据支撑,上哪找证据?”谢灼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回去,这是越聊就越像钻进一个怪圈,最后还是会卡在同样的地方动弹不得。

    到底怎么才能证明宋荞不是那样的人。

    “只要宋荞有实力,证据不愁找不到,主要还是时间问题,光靠咱们两个还不行。”姜怡想了想,灵光一亮:“宋荞工作室不是有个小姑娘么,她应该能证明宋荞的设计实力吧?还有她那几个狐朋狗友,对当时的事应该知道一些,咱们分头问问。”

    的确,还有越欣佳他们。但只凭这些人的一面之词还是不够,毕竟都是宋荞的朋友,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着个人感情,少了说服力。

    谢灼沉思片刻:“你应该认识宋荞的同学老师吧?这几天你做点调查,旁敲侧击的问问,她朋友那边,我来处理。”

    “也行。”姜怡点点头,“不过你认识她那些朋友?”

    “认识。”谢灼淡淡开口,仿佛想到了什么:“我好像还认识一个人,我想他应该可以帮忙。”

    “谁?”

    “简成周。”

    ……

    夜色深沉,冬日的酒吧舞台上多为旧情歌,徐徐冷意混着酒,倒是平白无故的添了些伤感来。

    谢灼没想到自己会再一次来到这家酒吧,当时签下合同之后他只来唱过那一次,之后任凭酒吧老板如何费尽口舌,他都不愿再来。

    一是不想在人前露面,二是那段时间他忙着工作室的事来不了,后来谢霏又解冻了他的银行卡,没必要再来。

    现在再一次踏入酒吧后台,竟然还有久违的感觉。

    老板已经早早在后台等着了,酒吧的后台跟仓库连在一起,谢灼走到老板跟前拉了张凳子坐,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那cg唱片的经纪人,今晚来不来?”

    “来,怎么不来?”酒吧老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呵呵笑了两声:“我说你运气好,没想到这么好,自从你上次唱完歌走了之后,那经纪人还专门找我让我留意着,说你下次来他绝对来捧场,这不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

    谢灼:“人在哪呢?”

    “外面卡座坐着等你唱歌儿呢!”老板继续笑,“怎么,想通了,要签唱片了?”

    “不签。”谢灼悠悠吐出两个字,顺手递过去一个u盘:“等会跟他说,我唱完了来后台找我。”

    “得,你说了算。”老板从他手里接过u盘,一边往舞台侧边走,一边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有个性,比不过咯……”

    这次上台谢灼翻唱。

    依旧是兔子面具,为了挡住自己的衣服,又随手从老板那里套了一件军大衣,他弹电子琴,声音慵懒随意。

    这样的装扮倒是吸引眼球,不少人认出他脸上的面具,几个月前的记忆倏尔解冻,酒吧里听歌的人少,谢灼偶尔听到几声呼声。

    他轻轻唱: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

    再无动于衷……”

    现在这样搭建舞台驻唱的酒吧少了,当下热门的多是那些充满着年轻气息的夜店,永远刺耳的电子音乐混着dj,越来越没有人肯静下心来听一两首慢情歌,这行渐渐不赚钱,唱的人也就少了。

    谢灼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他有一身的本领,可他知道自己志不在此,有的时候他也会迷茫,觉得自己正在走的路究竟对不对,或许谢霏给他安排的人生才是真的自由快活。

    但他不甘心,遇到宋荞之后,这种纠结与矛盾就更加深刻,做出的妥协好像也变得不是妥协,是他为自己放弃追寻所找的托词。

    这种纠结与迷茫混着他略沙哑的嗓音回荡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弹着眼前的黑白键,他将情绪寄托在这平缓安静的歌曲上。

    或许音乐是他逃避现实的方法,可是一曲唱完,他终究还是要走到自己逃避的现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