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荞动作一顿,干脆将手里的那盒沙拉放到茶几上。

    两人自然往后靠,再一起陷进沙发里。

    谢灼好像很累,只是这样静静地搂着她,好半天也没开口说话。

    宋荞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疲惫,再没多说别的,也没挪动自己身体的位置。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互相眷恋着彼此带来的温存。

    “明天初七了吗?”他的声音几分沙哑,说话的声音也小,因为靠得近,像是耳语。

    她嗯了一声,顺着话头往下问:“公司位置看好了么?”

    “快了,等枝枝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去看房。”他说着,又想起来什么,“枝枝的事,你有打算了吗?”

    问起枝枝,宋荞沉默了片刻,有些怅惘的开口:“估计要送她回她妈妈那。”

    听她这么说,他皱了皱眉:“监护人不能转,她妈妈不养也不行?”

    宋荞没回应,当默认了。

    片刻,她听到谢灼的一声叹息,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抱怨的话,但他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一般:“姐姐,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她甚至没有任何责任去照顾枝枝,可是她却没办法在面对她的时候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她说过的,不会送她走,怎么到最后却食言了呢。

    谢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忽然用胳膊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安慰的话像是温和的泉水:“不用自责的姐姐,枝枝也会理解你的,你尽力了。”

    他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说话声音也带着几分怅惘,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枝枝的笑脸,其实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谢灼:“我们只能尽自己的力量,给她点资助,偶尔把她接过来照顾几天。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等她成年了,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肯定会感谢有你这样的姐姐的。”

    “谢灼。”

    “嗯?”

    她静静靠在他怀里,有些无奈的开口:“为什么人的力量这么微小,想改变什么都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改变的已经够多了。”他抱着她,又拍了拍她的背,再一次重复:“姐姐,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不偏不倚地照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那盒她没吃完的水果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新鲜,但宋荞没有打算再吃,只是盯着看了一会。

    谢灼真的很累,跟她说完枝枝的事,没过多久,就靠在她身边的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少年的胳膊还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依旧是搂着她的动作,好像给她划出了一个安全的范围,一直保护着她一样。

    但是只有谢灼自己知道,他搂着她,其实是再给自己灌注安全感。

    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可以不设任何防备的去好好休息。

    每一只船只都有自己的避风港,他想自己的避风港,就是她的身旁。

    她是没打算给宋文德举办葬礼的。

    初七过完,两人去殡仪馆取宋文德的骨灰,伏博打来电话,说枝枝想跟他们一起去。

    谢灼只好答应下来,车转到伏博的住处,去接枝枝。

    几天不见,枝枝那消瘦的体格和蜡黄的脸色已经消失了,一身衣服也换成了现在她这个年纪都爱穿的流行款式,远远看过去,倒还真应了伏博那句养成公主的诺言。

    但她脸上还是没多少多余的表情,不再需要伪装和表演,真实的她像是个小大人,临走的时候跟伏博道谢的话说的周全又礼貌。

    “宋荞,之后让枝枝常来我家呗,我还挺舍不得她的。”伏博说着,看向旁边的女孩,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笑意来。

    看来是真喜欢,宋荞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枝枝:“你之后还想来这里吗?”

    枝枝有些犹豫:“我想跟着姐姐……不过偶尔来看看伏博哥哥,也是可以的。”

    伏博一听,笑起来:“那你可说话算数,别不来了。”

    枝枝郑重点头,像是许下什么诺言一般:“不会的,这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

    “别跟我客气,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伏博说完,又看向宋荞,示意她到他跟前去。

    谢灼懂眼色,立刻把枝枝领上车,“姐姐,你去吧,这边我来照顾。”

    宋荞这才放心走到伏博跟前。

    伏博是个很会替别人考虑的人。

    从把枝枝领回家的时候,他就在想宋荞是不是可以作为监护人抚养枝枝,而他得到的结果果然如自己所想。

    “枝枝,你怎么打算的?”伏博开门见山。

    宋荞跟他相处的多,知道他也查了枝枝的情况,只能如实说:“送她回她妈妈那里。”

    伏博叹了一口气,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有些不忍地看了车里的女孩一眼:“我问过了,你要是能说服她妈妈给她转学,我能给她换一个好点的寄宿学校,费用你就不用管了,这是我自愿帮忙的。”

    宋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我只是不喜欢熊孩子,”伏博反驳,提到枝枝,声音又软下来:“枝枝很听话,也很聪明,你见过她的画吗?画的真的很好,跟你一样有天赋。我不忍心看她就这样再回到之前环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