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雁刚起,方嬷嬷和申嬷嬷已经通知厨房那边准备了早饭。

    燕迟一来,方嬷嬷立马去通知上菜。

    燕迟坐在饭堂里,等着赵怀雁。

    赵怀雁梳妆打扮好,来到饭堂,看到燕迟,她惯性的不理,找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了。

    刚坐下去,燕迟就道,“我听方嬷嬷说,你在跟她和申嬷嬷学武?”

    方嬷嬷和申嬷嬷是燕迟的人,想瞒他是瞒不住的,再者,赵怀雁也没想瞒着,就嗯了一声,伸手从桌面上拎起提梁壶,拿杯子给自己倒水喝。

    燕迟道,“你跟朱玄光学武有一段时间了,根基也扎稳了,如果你真想学,那就挑适合你的武功去学,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怀雁喝着茶水,抬头看了他一眼。

    燕迟问,“不好奇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

    赵怀雁道,“楼经阁。”

    燕迟眉梢一挑,笑了,“公主真是冰雪聪明。”

    赵怀雁轻轻地哼了一声,兀自喝着水,不再理他了。

    等吃过饭,燕迟就带着赵怀雁去了楼经阁。

    这是赵怀雁头一回踏足楼经阁。

    也是头一回看到楼姜。

    楼姜的年龄没有燕行州大,大概跟赵显差不多。

    楼经阁是闻名天下的藏书楼,不来不知道,一来才晓得何谓藏书,何谓惊天楼。

    楼经阁虽然命名为阁,但它却是三环相接的高楼。

    所谓三环,就是三栋楼像连生的婴儿一般紧紧相连着,从此楼看,彼楼不在,从彼楼看,此楼不在,不管你从哪个方向看,所看只是一栋楼,但事实上,它是三栋楼,这在建筑学里叫影楼。

    影楼和主楼是相辅相成的。

    可影楼和主楼又是彻底分开的。

    楼挺高,至少有十层。

    楼经阁里有很多书童,他们负责日常的打扫和登记编号以及归类书籍。

    这些书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不管是哪一性别,哪一年龄,这些书童身上都有一种很宁静的书卷气。

    赵怀雁不是武功高手,可还是在那些书童行走间,看到了武功的影子。

    这些书童,个个都是练家子呀。

    门口有一道门,过了那道门后,里面还有一道门,然后又有一道门,称三进天。

    过第一道门的时候,你要留下姓名和来历。

    过第二道门的时候,你要留下所借书的书名以及钱。

    过第三道门的时候,你要留下借书理由。

    出来的时候还有三道门,称为三还地。

    这三道门,不怎么好出。

    借了书,出来的时候三道门是一起开的,但想走出去,并不是很容易,你得留下足以能让楼姜满意的亲笔提名的东西,你才能顺利地将书带走,不然,书留下,你人下次就别再来了。

    赵怀雁是在第六层见到的楼姜。

    她坐在一张很长很宽大的书案后,书案半米高,摆在厚厚的地毯上面,楼姜盘坐在那里,鼻梁上架着一副很罕见的眼镜,她正在研究什么,大书案上从左到右摆了很多层的书,唯她脸的正前方没有摆书,就摆了一个鱼缸,鱼缸里养了一只鹦鹉鱼,时不时地吐几口泡泡,然后冲上泡泡,坐在那里,看楼姜忙碌。

    燕迟进来的时候有门口的婆子要进来通报,被燕迟伸手拦住了。

    他没让婆子打扰楼姜,也没让宣香、商柔、方嬷嬷和申嬷嬷进来,就只带着赵怀雁,进了楼姜的卧室。

    进来后,赵怀雁的眼睛就没停过,从门槛到地毯,从摆在门口的青风竹到四面墙壁摆着的多宝柜,再从多宝柜里形形色色的怪东西到楼姜坐的那个书桌。

    书桌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屏风。

    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张大床。

    书案的右边,摆着姜子牙钓鱼的巨大海盆,海盆上假山堆磊,瀑布从石缝里穿流而过,落入海盆,拍打着姜子牙的鱼杆,然后一路从出水槽里晃荡晃荡地沿着盆景石壁陷入底盘,再然后,就不知去了哪里了。

    整个房间的布景偏暗,可因为是处在第六层,周围窗户颇多,故而,大白天的时候,还是很亮的。又加上这些雅致的书柜、绿植、盆景、屏风和鱼缸等,陡然就让这间卧室充满了韵味。

    二人走到书案前。

    因为地毯很厚,隔音非常好,楼姜埋头在研究什么,就没有听到。

    还是那鹦鹉鱼发现了有人进来,翻腾着朝水里一扎,溅起了几分水渍,扰到了楼姜,她伸手要把捣蛋的鱼拎起来甩一甩,结果,这一抬头,就看到了燕迟和赵怀雁。

    楼姜大概觉得眼花了。

    她怎么看到了外孙呢!

    她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又重新将眼镜戴上。

    这次再一看,乖外孙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