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雁闭了闭眼,说:“我怕天星……”

    燕迟道:“只要薄江没死,天星就不会有事,放心吧。”

    赵怀雁不知道能说什么,薄江残废了,难怪他不回来见天星,他是觉得他现在配不上天星了,还是觉得他会拖累天星,还是他觉得天星会嫌弃他?

    天星怎么会嫌弃他?

    是啊,天星不会嫌弃他,但薄江自觉着断了一腿,失去了一手,已无能力再给天星带来快乐,他的男人自尊让他没办法再面对天星。

    可当天星真正站在面前了,他只想拥住她,哪怕他残缺成这样子了,他还想拥住她,他的星儿,完好无损,薄江在那一瞬间,竟然是感激上苍的。

    他怕天星也会跟她一样,受到战争的波及。

    但好在,她没事。

    那么,他受再重的伤,他也承受得住。

    薄江面上有一丝无奈的愁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天星,瞬间不知所措。

    这里是一个小山村,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山村,村里没几户人,薄江被仲戌救回这条命但却断了一臂又断了一腿后就住在这里了。

    这里有纯朴的村民,有每天给他送花的孩子们,从醒来那一刻,知道自己残了之后,他就告别了过去。

    以前的薄江已经死了,是真的死了。

    现在的他,拄着拐杖,用一只手臂帮孩子们劈柴。

    天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刚帮一个小朋友劈完柴,仰起头来的瞬间,他就看到了她,她站在那里,含着眼泪看着他。

    等他回神,她已经扑过来了,扑的太猛,把他都扑倒了。

    四周一片惊呼声响起,拐杖被撞飞老远,薄江躺在地上,坚硬的地面把他的背硌的生疼,可从心口处开始,向全身每个筋脉迸发,蔓延开无边无际的喜悦来。

    他用一只手搂住天星的腰,把她扶起来。

    因为一只腿残了,只有一只腿,不太方便,胳膊也只剩下一只了,起身的时候就有点吃力,天星抱着他,又把他压了下去。

    旁边,有小姑娘小声说:“阿姨,叔叔受伤了呢,你不能压着他。”

    仲戌冲她嘘了一声,赶紧把所有看热闹的小朋友还有乡亲们给赶走了。

    他也走开了。

    天星还压在薄江身上,薄江看着她。

    天星也看着他。

    缓缓,薄江道:“你压疼我了。”

    天星轻咬着下唇,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近似控诉的口吻说:“你以前经常把我压疼,我都没说你。”

    薄江一愣,禁不住就笑出了声,他抬头吻了她一下,他不喜欢看她流泪,他只想把她眼泪吻掉,可唇刚抬起,天星就不管不顾地攻了进来。

    薄江气息陡地一沉,呼吸不稳,他单手扶住天星的脑袋,在她换气的时候,轻轻地把她拉开。

    虽然他只有一只手了,但力气依然大的惊人。

    他强势又蛮横地推开天星,然后喊仲戌。

    仲戌不想过来,但薄江的声音又怒又急,他只好过来了,可刚过来,就看到夫人勇猛地把将军给压了下去,然后……

    将军像个小媳妇似的被夫人给……

    好吧,少儿不宜,这大白天的,还是在外头,能不能注意点!

    仲戌别过头,远远地守在了门外。

    还好,有个小院,他轻微地将小院的门关了。

    接着就听到门内传来薄江气急攻心的声音:“星儿,不许……你给我下去,混蛋,天星!唔……”

    然后大概被吻住了,再之后,仲戌都不好意思听,只好捂住耳朵。

    太阳落山之后,那道小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天星走了出来,还换了一套衣服,是男人的衣服,仲戌看了一眼,赶紧别开。

    天星倒淡定,冲他说:“进来吧,煮饭,饿了。”

    仲戌咽了咽喉咙,很想问一句:“我家将军怎么样了?”

    但看天星的脸色,又不敢问,他只好下去做饭。

    做好端过来,原本是摆在堂屋的桌子上的,可天星让他送到卧室,他就只好进了卧室,然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家勇猛盖世的将军完全一副被欺凌的小媳妇模样躺在床上,咬牙切齿。

    身上盖着被子,但是脚趾头在外面。

    仲戌震惊地想,不会里面什么都没穿吧,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搁下装菜盘子和饭盘子的拖盘,要去掀被子,结果,被薄江阴狠的眼神一瞪,他立刻手一缩,轻咳一声道:“呃,夫人让我喊将军起来吃饭。”

    薄江咬牙切齿地怒吼:“滚。”

    仲戌没滚,还故意往下瞥了一眼他的脖子。

    薄江立刻抬起那只能动的手臂,拉住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脖颈。

    仲戌撇嘴,没劲。

    他道:“将军起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