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很快度过,春假悄然而至,而在林葵踏上豪华游轮前,还必须解决一个遗留问题——那个神经病新人。

    收到要去接新人的通知时,林葵正批卷子批得头昏脑涨,恨不得回复个红叉叉过去。

    看清楚邮件的内容后,林葵更是气得脑溢血都要犯了,比改一百份不及格的试卷还让人血压升高。

    只见邮件内赫然写着——新人日语不太好,请接引人务必注意。

    不会日语加入什么组织啊?回去把日语学好再来不行吗?

    组织在种花的分站这么不靠谱吗?

    不过想起当年自己那玩笑一般地被派往种花的经历,林葵沉默,或许就是这么不靠谱。

    总之,在春假的第一天,林葵却不得不继续加班,早早地起床去机场接人。

    她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拄着用来接人的牌子打着盹。

    一艘船、两艘船……不行,再想就要晕船了。

    一瓶苏格兰、两瓶苏格兰、三瓶威士忌,哈哈没想到吧,威士忌全部都是假酒哒。

    什么玩意儿,林葵晃晃脑袋,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如果不是要来接新人,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床上睡觉吧。

    每到假期,林葵身体都会自动调节到假期该有的作息,十二点睡十二点起,比闹钟还准时。

    所以,早上九点还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已经是林葵对新人的最大尊重了。

    就在林葵打盹打得恨不得连人带牌子整个人都栽过去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林葵的肩。

    林葵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反拧,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才睁开眼。

    “班长?”林葵愕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葵被外派去种花读高中那年班上的班长林安,算起来他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

    班长倒是半分不生疏:“我离好远就看到你在这里打盹了,你就是这样来接我的?”

    林葵本来还在试图把那个写着616的牌子往身后藏,闻言动作停顿了半分:“接你?”

    班长眨了眨眼:“你来不是接人的吗?”

    “是的,但是……”林葵这才想起来她压根忘记问新人的姓名和模样了,“你稍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班长声音幽幽:“打电话之前,记得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真是……?”林葵此刻是真的愣住了。

    “我那天不是问了吗,问你有没有听出来我的声音,然后你就骂了我一句神经病,还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到底是自己理亏,林葵讪笑着:“那不是……嘛。”

    “算了,这么多年没见了,没听出来也正常,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你基本没什么变化啊。”

    “班长你也是,不对,”林葵忽然想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班长你当年毕业后报考的学校是……警校吧?”

    林安打了个响指:“最好的那所。”

    “我们这是个非法组织你也……清楚吧?”

    林安点了点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所以……你是卧底?”

    “那天你说不要卧底,我的回答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葵颤抖着嘴唇:“你尽量?”

    林安很光棍地把手一摊:“所以,就是你知道的这样咯。”

    林葵气呼呼把牌子一摔:“不干了,这任务谁爱接谁接吧,反正我不干了。”

    她控诉道:“不知道带一个卧底会冒多大的风险吗?你知道组织对卧底的态度一向是赶尽杀绝吗?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组织卧底了,还让我来带你!”

    林安摸了摸鼻子:“倒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卧底的基本素养我还是有的。”

    林葵默默翻了个白眼:“基本素养?是指自己刚与组织人员接触就暴露自己身为卧底的事实吗?”

    林安眨了眨眼:“你会出卖我吗?”

    “什么叫做出卖啊,我本来就是组织的人,发现卧底及时上报是我的义务好吗?”

    “好吧,换个说法,你会上报吗?”

    林葵瞪着眼看了半晌,倏地泄下气来:“算我倒霉。”她抬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出事了不许连累到我。”

    “我知道的。”林安捡起刚刚被她扔在地上的牌子,皱着眉念出来道,“六一六?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打算靠这块牌子接到我?”

    林葵用着半死不活的语气道:“到基地里,你排616号,顺便一提614号现在已经是代号成员了,目前还记在我的名下哦。”说到诸伏景光,她的语气终于活泼了一些。

    “还要训练的吗?”

    “不训练你来这里做什么?”

    “但是我申请的是旅游签,最长只能待三个月。”

    林葵信心满满:“三个月,足够了。”她看了看林安,语气忽然又不确定起来:“大概……足够了吧?”

    “喂,不要小看我啊,我好歹也是正经警校四年毕业的啊。”林安不服气道。

    林安收拾了牌子,和林葵慢慢往外走:“你就这么容易接受了我是卧底的事实?不怕我其实不是卧底,只是组织派过来试探你的?”

    林葵才没什么心思跟他玩什么宫心计,半眯着死鱼眼:“那你是吗?”

    “怎么可能?”

    林葵的目光又回到手机上:“那不就结了,你要是的话,麻烦尽快汇报给组织我有叛变的嫌疑,反正现在的任务差不多也是要我的命了,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什么任务?”林安好奇问道。

    林葵冷酷无情地收起手机:“卧底以及编外人员无权知晓任务内容。”

    直到坐到往训练基地方向的出租车上,林葵才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安扬了扬眉:“你真想知道,那可能很长了。”

    于是林葵干脆利落地扭过了头:“算了,我没有这个好奇心。”

    说完,她闭上眼睛,准备补因为接人而不足的睡眠了。

    充分吸收了带苏格兰时的教训,这次林葵给梅斯卡尔打了电话,通知他出来接人后直接就坐上了返程的车,防止给梅斯卡尔留半分坑自己的可能。

    开玩笑,她最近加的班够多了,再加班的话,还不如她把班长卧底的身份以及自己包庇的事直接往上一捅,死得还干脆利落些。

    甚至离开前她还不忘记嘱咐林安:“接你的这些花费包括打车费到时候都是要算在你头上的,记得哦。”

    出租车扬长而去,留下林安一个人面对着破旧的厂房风中凌乱。

    接人该是这种态度吗?

    面对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该是这种态度吗?

    林葵在车上继续迷迷糊糊补觉,说梦话一般地喃喃道:“一瓶假酒、两瓶假酒、三瓶假酒、四瓶假酒……就没有一瓶真酒吗?”

    司机师傅没听清,问道:“是要改道去酒吧吗?”

    林葵从梦中惊醒:“啊?什么?不去酒吧。”

    她低声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刚刚说话了吗?”

    【对了,别忘了给他加一门日语培训。】林葵忽然又想起什么般,给梅斯卡尔追发了一条信息。

    诸伏景光并不在家,这是正常的,毕竟他的任务比林葵多了许多,即使没有任务的时候,他通常也会在乐器店里待着。

    林葵回去就直奔卧室的床而去,但或许是在出租车上睡够了,回来反而不困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性不睡了,打开了许久没有再打开的高中班群。

    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新消息。

    毕业多年后的同学群,当然没有在校时期活跃。

    林葵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卧底,到底为什么会是个卧底啊?

    不过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班长来卧底的事?

    但是很快她又反问自己,不接受又能怎样呢?总不能真的举报班长吧?

    林葵躺在床上,翻着死鱼眼盯着天花板,为什么组织分配的任务就没有一项是能顺顺利利完成的。

    总感觉接下来的豪华游轮的出行要面临的问题不只是晕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