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这少年如此癫狂,他们何苦来招惹他。

    两个魔修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逃出剑意范围,却还是晚了一步,防御法器片片碎裂,霜白流光染上血色,扬起一片血红腥雨。

    两个元婴巅峰期的魔修转瞬间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

    他们身体表面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外的血液冻结成冰凌,顺着伤口一点点蔓延至体内,贪婪的夺取着生机。

    使出这种惊天之力的纪星昀身体微微晃动,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洇红的鲜血从少年的唇间缓缓溢出,他用剑勉强支撑住身体。

    浑身灵力干涸,宛如因干旱而寸寸开裂的大地,皮肤皲裂出道道红痕,又在下一刻复原如初,不过片刻,纪星昀就浑身

    没有灵气滋养的筋脉犹如针扎般刺痛难忍,尖锐无比的剧痛从识海中传来,纪星昀眼睁睁的看着内府里缩小版的“他”恐惧的睁开懵懂的眼睛,泫然欲泣的幻化成胚胎形状。

    他很怕疼,一直都是。

    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发起抖来,喘息间吐出破碎的□□。

    但他没有哭。

    境界从元婴一直跌落至金丹中期,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这是来自禁术的反噬。

    向天借力,数倍偿还。

    他似乎听见凤阳在声嘶力竭的喊他的名字。

    纪星昀想应一声,视野蓦然浸染了苍茫血色,他在一片血红中失去了意识。

    秦归抱住了少年倒下去的身躯。

    他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停留在一个颇为疑惑的情绪,似是极为不解纪星昀为什么会如此拼命。

    凭他的修为明明可以扔下他和凤阳安全逃离,却偏要一个人承担所有,还让他们快走。

    秦归见多了修士们道貌岸然的嘴脸,习惯了他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

    满嘴仁义道德的修士有时还不如阴狠毒辣的魔修。

    最起码他们不屑于将自己伪装成善人,恶毒的毫不避讳。

    不会表面上与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想着怎样推你替他去死,假惺惺的笑容背后藏着最深沉的算计。

    平白惹人恶心。

    可纪星昀是他第一个看不透的人。

    每次见面,对方都会以各种理由塞给他珍贵的灵药法器,秦归欣然接受,在少年离开后,就漠然的扔到垃圾堆里,还会用清洁法术清理自己,生怕沾染污秽。

    无事献殷勤,只怕另有图谋。

    最开始的少年木讷迟钝,反应慢半拍。

    可突然有一天木头美人有了灵魂,虽然性情未变,却还是引发了秦归的怀疑。

    他在回赠的谢礼中刻下困住灵魂的法阵。

    一来是可以在少年身体里的未知灵魂害他之前先下手为强,二来若是他估计错误,可以顺便告诫少年他并非表现的平易近人,不必在他身上多做无用功。

    可纪星昀就像没发现一样,一如既往的送他东西。

    秦归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觉得他又傻又笨,却在修炼上课之余开始期待与他见面,期待着少年会给他枯燥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虽然傻里傻气,但有时候又不乏可爱。

    分明不是清冷的性子,却非要学楚千阑,还学了个四不像。

    在秦归再三婉拒他的法器后,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似乎在想怎样他才肯接受。

    往往这个时候,秦归就会大发慈悲的收下,然后看着少年的眼眸里染上微不可查的喜气和庆幸。

    真是奇怪,居然这么久了还不索要回报。

    收下就会这样开心吗?

    秦归没想到会在秘境中遇见纪星昀,还不小心…伤了他。

    未经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时他微一晃神,因为他向来不喜欢与人同行。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见纪星昀的眸光又带上他熟悉的欣喜之色,还为他与凤阳起了争执。

    他眼中轻蔑一闪而过,什么人也配和他比。

    他虽然未将凤阳放在眼里,但这个人的存在还真是极为碍眼,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火气。

    好几次秦归都差点控制不住对凤阳出手,甚至连毁尸灭迹的地点都提前挑选好了。

    可纪星昀一直都在,他不好在少年面前出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然后就是遇见魔修……

    秦归抱着少年的手臂正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他一直觉得纪星昀奇怪,他现在似乎也变得古怪起来。

    陌生的恐慌在胸口蔓延,逼红了男人的眼眶。

    纪星昀昏迷不醒,却依然在大口大口的呕血,温热的血液落在手上却滚烫的惊人,秦归手指也跟着颤动起来。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大把大把的灵药,心慌之下连手都变得僵直麻木,有几瓶没有握稳直接掉在了地上,白色的瓷瓶精致却脆弱,撞在石头上被磕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