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不同的命运。

    纪星昀抓住裙角,万分挣扎的神色在眸内一闪而过,裙子一边被他拽出了难看褶皱,层层缠绕一如他纠结的心情。

    他不想……不想再穿了!

    纪星昀泄气的放开手,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南风知我意

    魔域圣殿。

    恢宏的建筑笼罩在一片迷雾之内,天色阴沉,乌云直直的压向地面,不时闪过几道紫红色的闪电。

    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就可影响周围环境。

    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狂风肆虐飞沙走石,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下暴风骤雨。

    这代表着……魔尊的心情很差。

    匆匆赶来的男人浑身一抖,恐惧充斥在眼底。

    他双膝跪在地上,分外恭敬的垂下头去:“尊主,圣安。”

    谢知微持着毛笔的动作一顿,他不冷不淡的问道:“进展如何?”

    “我们找遍了姽画城,还是…”男人将头重重嗑在地上,他分外艰难的吐出话语:“还是未找到踪迹。”

    “请尊主责罚。”

    谢知微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说:“继续找,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出不了城。”

    “注意分寸,不要伤到他。”

    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握住笔的动作不自觉的收紧,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难看的黑糊糊墨迹,坚硬的狼毫笔也在顷刻间化为粉末。

    谢知微盯着手心间的木头碎屑,眸色渐渐晦暗如墨。

    “是!”

    手下误以为震碎的笔是在威慑他,他浑身一抖面色惨白的应道。

    巨大的惊惧攥住心神,男人几欲被吓到魂飞魄散。

    他走出殿外时还在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可以活着出来。

    在尊主手底下百余年,他从未见过尊主发这么大火,就连天地都为之色变。

    那位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尊主这样愤怒,却还是告诫他们不要伤到他……

    谢知微坐在椅子上,分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他的唇角洇出鲜红血迹,红艳艳的血色映在苍白的唇上,整个人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魔修行事出于本能,从不顾及世俗观念,表面上万事随心,内里却自有一分准则。

    他们并非没有心魔,修为越高深的魔修心魔越重。

    它每月出现一次,大多会持续一天一夜。

    每到心魔发作,谢知微的记忆都会停在征战魔域的四百年前。

    那时的自己,可笑,天真又十分好骗。

    能被他认为傻的可爱的纪星昀耍得团团转,还义愤填膺的想要向欺负他的人寻仇,殊不知少年口中过分的坏蛋就是自己。

    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不对劲,简直……不会再有人比他更蠢笨了。

    挣脱心魔的代价很高,谢知微受了极严重的内伤,稍动一下,胸口都会牵扯出阵阵剧痛,喉间也弥漫上浓稠粘腻的血腥气。

    谢知微不甚在意的压抑住想要吐血的冲动。

    这是他自找的,怨不了任何人。

    自找的折磨还是晚了半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星昀关上那扇奇怪的门,转眼间消失在眼前。

    谢知微想起纪星昀对他义正言辞的控诉,瞧不出神情的脸色浮现出一缕困惑来。

    他真的……待少年很差劲吗?

    差到他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

    漂泊混乱的思绪转到从未注意到的地方,谢知微垂下眉目,想:

    我要是对他好一些,他会留下来吗?

    纪星昀双手托起裙边,“袅袅婷婷”的迈下楼梯。

    至于为什么走一步顿一下,他害怕不小心踩到裙摆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衣裙裙摆十分宽大,步伐也迈不太开,楼梯台阶还太小,纪星昀得十分专注的盯着脚下,才能避免踩空。

    漂亮的美人无论做出什么举动来都十分赏心悦目,哪怕只是走个楼梯,小心翼翼的娇弱模样也能吸引数道痴迷的视线。

    热烈喧闹的吵闹之声诡异的寂静了片刻,时间似乎在这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稍显破旧的酒楼也在美人的衬托下变得富丽堂皇起来,毫无灵气的普通酒菜也好像并不是那样难以入口。

    纪星昀只顾着好好走路,根本没注意到旁人,双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纪星昀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下了。

    他刚想着离开,就听见一道十分熟悉的张扬声音。

    “这位漂亮姐姐,你客栈开得又大又好,人流量肯定很广,所以有没有看见过这位少年?”

    这话说得又甜又好听,还带着少年意味的清朗热烈之气。

    老板娘斜睨在纪星昀身上的目光也收了回来。

    面前之人是位相貌十分俊俏的郎君,面如冠玉,气宇不凡。

    老板娘团扇轻遮粉面,将声音放得轻柔无比,轻轻一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人人都在寻这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