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挂在墙壁上的石英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了半响,秒针停在原地,没有半分前进的趋势。

    石英钟显示的时间与手机上停滞的时间相同。

    排除巧合的意外,那就只能证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被卷入了诡异的事件中。

    纪星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别慌。

    隔壁不是还有很多人在上夜班吗?就算遇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最起码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一起……

    纪星昀的眼眸骤然睁大,视线僵直的停在隔壁的办公桌上。

    就在刚才,或者在他认知里的几分钟之前,隔壁的办公室还坐着满满当当的人,他们偶尔还会小声交谈几句。

    都是这个行业的专业术语,纪星昀听也听不太懂。

    但在这稍显嘈杂的环境中,却让他感到了充足的安全感。

    而此时那些办公的人,却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

    桌上的半杯浓郁的咖啡氤氲出微热的水汽。电脑也停留在制作到一半的报表ppt,鼠标的箭头指向着是否保存。安置在角落的碎纸机,还有一半纸张并未被完全吞噬………

    这些都在彰显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古怪的是——

    偌大的办公室中,却见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似乎整栋楼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纪星昀呼吸一窒,脑海中浮现起另外一种可能性。

    消失的可能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只有他被困在某个封闭的,没有时间流逝的空间里,所以才看不到别人的存在。

    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纪星昀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血流的速度也变得格外缓慢,无所不在的恐惧不断冲刷着心里防线,席卷着仅剩的理智。

    短促的尖叫声被压在喉咙里,破口而出的只是微不可查的□□。

    他小声的在意识里叫了一声零一。

    【别怕,我在。】

    零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还有几分安抚性的温柔。

    在一片冰冷的死寂中宛如突然绽放的温暖火花,瞬间就让纪星昀冻结的血液重新流动,那种毛骨悚然仿佛被无限恶意凝视的感觉,也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失。

    听到零一熟悉的声音,纪星昀忍不住舒了口气。

    他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

    【还好有你在。】

    【这些人突然不见……是他们出事了,还是我出事了?不过很奇怪,他们工作时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但当这些声音停止时,我却一点都没注意到。】

    完全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极度安静。

    也就并不知晓,这些人到底消失了多久。

    纪星昀心里还在微微发怵,他将会客厅的门锁紧,自己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偶尔警惕的观望一下周围。

    惨白明亮的白帜灯下,黑暗的角落也无所遁形。

    并没有什么刺激他精神的东西,也没有其他异常的事情发生。

    纪星昀猜测:【是因为陆弈之处理的…麻烦波及到了这里面?】

    他的提问得到的却是沉默。

    纪星昀并不指望零一会给出什么独到的见解,只期望着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可以稍稍缓解又开始蔓延而上的恐惧和不安。

    他咬了咬唇,道:【零一,你同我说说话,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你若害怕的话…陆弈之就在楼顶天台上,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纪星昀愣了一下:【找他?】

    找他干嘛?

    陆弈之不是叮嘱过他要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他回来吗?

    况且楼顶天台的情况未知,他也并不知晓陆弈之的具体位置,如果真过去的话也是去给陆弈之添麻烦。

    这里距离天台很远,足足有几十层的高度。

    电梯又是灵异事件频发的场所,他是不敢去坐的。

    至于楼梯,在影视作品中比起电梯也不遑多让,也是种种恐怖事件高发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是,在遇到那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之前,纪星昀就先累得走不动路了。

    与其累死累活去寻陆弈之,还不如安生待在这里。

    在纪星昀心里,零一一直很可靠。

    他这么提议,应该是有他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呢?

    他应该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会冒着危险出去。

    知道自己很依赖他,不会将他推给别人。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几次三番警告他最好远离的——陆弈之。

    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和迷茫。

    零一却并未解答的困惑,像是掉线般又陷入无边的沉寂中。

    纪星昀只能没话找话:【零一,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