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掌管万千世界的神明归来后,这栋建筑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楼层数目,也不清楚一层会有多少个房间。

    这栋楼房仿佛自成了一个空间体系,可以无限延伸扩展,就连工作人员都要按照地图的指示才可以找到自己部门。

    女孩犹疑的话语逐渐变得坚定,她认真的说道:“但我想如果是您的话,一定会见到他的。”

    归来的神明掌握着创世的权柄,无数世界上兴盛与衰落全在其一念之间。

    强大,冷漠,高不可攀是他的代名词,没有人敢揣度主神的心思。

    他们尊敬他、爱戴他,又难免会产生些许畏惧心理。

    就像蝼蚁面对猛兽,凡人面对掌控生死的神明,很难不会因为实力和地位的差距而心生恐惧。

    但显然面前的少年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例外。

    对他们来说是,对主神来说……

    ——应该也是。

    电梯的空间很大,上升的速度也很快,出乎意料的是,纪星昀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失重感。

    他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四周都是浓郁粘稠黑暗,却有点点星光在其中昳丽闪烁,连成了一片璀璨流溢的星河。

    有谁坐在被黑暗笼罩的位置上,身形影影绰绰。

    纪星昀步伐微僵,突然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潜意识明确的告诉他,前面的人正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可是两人之间似乎不仅隔着漫长的时光,还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他认识的,熟悉的,喜欢的,已经堙灭在了漫长的时光长河中,那些久远的记忆好像都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做错事的人又不是自己。

    忐忑不安,伤春悲秋的人也不该是自己。

    纪星昀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不远处那人冷峻的背影一动不动,格外僵硬。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话语。

    相比之下,男人的嗓音干涩又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纪星昀语气平淡的问道。

    “对不起……”

    “除了道歉的话语还有别的吗?”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牺牲大部分力量将我散落的灵魂重新融合,怪你自作主张抹除我所有的记忆?”

    “还是怪你不愿意听我的话,非要和别的碎片自相残杀?”

    “…………”

    纪星昀莫名觉得,那道黑影像是一只头和尾巴都委屈巴巴,垂得很低的大狗狗。

    他的心软了那么一下。

    “新生的灵魂太过脆弱,承受不住那些记忆……”

    “那为什么要封印住我对你的感情呢?”

    “……这是对我的惩罚,我不配得到你的回应。”

    纪星昀沉默:“…………”

    所以你在小世界里自顾自的喜欢我,对我好,从来没有奢求过我给予你回应?

    要不是他还记得前几个世界那些人像狗争夺肉骨头一样争夺着他,为吸引他注意做出一系列偏执极端的事情来……

    纪星昀说不定真的会觉得这人可怜兮兮,挺委屈的。

    “要不是你绑架过我,强迫过我……说不定我真就信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不知道想到的什么,耳根可疑的红了一瞬。

    他低声道歉:“那时的我也没有记忆,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抱歉。”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

    隐身于黑暗中的神明,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少年,他极力克制着想要把他拥在怀里的冲动,压抑着沸腾在血液里的□□。

    千方百计的想要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他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哪一下惹对方不高兴。

    凭借神明的权柄,他完全可以创造出一处天衣无缝的囚笼,将心爱的小玫瑰牢牢锁在怀里,也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玫瑰“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

    但他不敢,也不想这样做。

    他想让少年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用满是星光的眼眸一心一意的注视着他。

    ——只看着他。

    可他把这样的纪星昀弄丢了。

    他是间接害死过昀昀的杀人凶手。

    不配得到原谅。

    所以……

    哪怕昀昀的灵魂已经在小世界的淬炼下,成长到足以接受那些记忆的程度,他依然自欺欺人的延长了解开记忆枷锁的时间。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不会原谅我……”

    “不过昀昀……你下次做任务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