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
今年年后，言娘摞开手，让黛玉管家，顺便看护阿寿。
这样能很快和弟弟熟悉起来。
“这个家伙是撒手没，大姑娘追着他锻炼锻炼身体吧。”言娘提前给黛玉打预防针。
生命在于运动，娇弱的黛玉跟着阿寿跑几天，肯定胃口大开，身手敏捷。
至于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会不会变成一阵风，“呼”的刮过去？
言娘很期待。
果真，黛玉带阿寿玩耍，就像牵着哈士奇出去溜。
一不小心撒手，马上变成狗溜主人。
言娘郑重的交代过阿寿，姐姐身体弱，阿寿不要带着姐姐跑，那样子会把姐姐带倒受伤。
林如海好笑的听着言娘的交代，还有自许为男子汉的阿寿小少爷认真的答应。
前段时间，阿寿再创新高。
他甩脱下人们，大家都找不他，最后还是他从树上往下扔东西，故意暴露才被大家找到。
好家伙，人类从猴变成人花了几时万年，他无师自通的变成会爬树的猴子了。
言娘觉得自己要被气炸啊，怒发冲冠！
管不住啊，掉头就走。
过一边去吧，老娘想活长些。
阿寿被发现后，树下围了一圈人，还有奴才飞奔回去拿被子回来高举着，生怕小少爷掉下来。
所以言娘能安心走。
最后小少爷请动亲爹来说情，阿寿小少爷知道自家娘有时候会看着爹发呆，这时候爹说的话阿娘都会说好。
言娘，你颜狗的属性暴露了。
应该是早就暴露了，连三岁娃娃都有“犯错后放出爹爹的俊脸就会被从轻处罚”的认知，那老奸巨猾的林如海怎么会没发现呢？
小娃娃有时候会疑惑：大家都说自己和爹共用一张脸，为什么娘看到自己的脸不会高拿轻放呢？自己可记得小屁股被鸡毛掸子亲吻的那种感觉。
他不知道言娘看他是小孩子，动作已经够轻了。
只有稍微痛感，打过之后没有留任何痕迹，要不然视子如命的老爹会让娘亲打他。
实在是聪明又顽皮的阿寿小少爷，有时候让林老爷也头痛，自己舍不得下手，孩子娘下手自己可以视若无睹啊。
但是又担心儿子，于是每次听说阿寿要挨揍，就跑过来围观，担心言娘把自己儿子打坏。
就是这个原因，阿寿小少爷经常看到老爹，从被娘亲暴打的自己身旁走过，然后进屋，不带走一片云彩。
快要下雨了，言娘不允许阿寿去花园。
阿寿自己在院子里转。
趴在大水缸边看鱼，鱼怎么都翻过身，嘴向上一开一合。
“娘，鱼鱼们怎么这样子？”边说边上身后仰。
“哦，它们已经不是一般的鱼了。现在是仰望星空鱼。”言娘淡定的说到。
想起前世看的某是视频上某超市鱼快死了，都翻肚子了，旁边的牌子换成这样子。
网友们评价说情商高，言娘觉得是欺骗消费者。
“噗！”自诩君子的林如海，忍不住喷了才喝进去的茶水。
黛玉也笑弯了腰。
“来，爹给你讲讲。”然后给他儿子讲各种谚语：鱼儿出水跳，风雨就来到；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燕子低飞雨将至；蜻蜓飞得低，出门戴斗笠；西北起黑云，雷雨必将至。
言娘有时候向林如海抱怨：“阿寿已经3岁了，还没人家不足三岁的孩子高。我可能没缺他吃的，现在还是个小胖墩儿，肯定是心眼儿子太多，个子坠的不长。”
林如海被她这个说法娱乐到。
“不用担心，听母亲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
哦，终于承认你心眼儿多，是只老狐狸了吧。
这天，林如海携言娘到花园亭子里喝茶，难得浮生半日闲。
远远看到入口处阿寿被姐姐牵着走进来了。
在一颗花树下，两人停下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黛玉松开阿寿的手了。
阿寿倒是很听话，不带着姐姐跑。
不过会请求姐姐给自己摘花，等姐姐一松开自己的手。
好，脱肛的野马跑了。
林如海看着他儿子似被狗追跑的样子，感叹道：“跑的真快啊。”
“呵。那你去跟着他，别让他钻到什么地方找不到。”言娘没好气的说到。
“不过，阿寿五岁了，该正式开蒙了吧。这已经算晚了。”
啥？五岁？言娘记得现在是春天，明明自己记得是三岁啊。
出生一岁，过年一岁，哦，言娘翻个白眼，那阿寿刚出生没一个月都两岁了。
虽然说让黛玉给阿寿启蒙，但黛玉身为待选秀女，自己也有很多功课需要学习，而且还要帮忙管家。
这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黛玉和阿寿已经熟悉的不得了了。
也不是阻止她给阿寿启蒙，只是让她不要那么忙，每天把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女孩子，只有嫁人前在自己家的时候最轻松惬意，要好好享受闺中时光。
林老爷就给阿寿请了夫子，专门教导科举方面的知识。
林老爷虽然也能教儿子，但他终究有公务，不能时刻在儿子身边教导。
当然，还请了琴、棋、书、画等师傅。
据说西洋人画画和大清人不同，言娘建议林如海有机会请一个洋人来教一下孩子画画，说不定能中西合璧，开创一个新的流派呢。
闺女也不要求她成为才女，但了解些，用来陶冶情操也好，和同龄人便于交流也好，和将来夫婿有话题也罢，都是为了孩子们考虑。
黛玉还有礼仪、刺绣、舞蹈课程。
言娘时间多啊，也跟着她一起上课。
言娘心水一字马好久了。
尤其是在后世看了一个视频，那个美女穿着高跟鞋，一手抱娃，一手提袋子，轻松抬腿一字马，把打开的汽车后备箱关上。
好潇洒！
好想学！
可惜当时只是想想，每天上班回来都想补觉，不想动。
现在有机会，一定要练一下！
言娘难得有毅力的把一字马学会后，然后向林老爷炫耀。
然后被眼睛一亮的林老爷扒拉着，练习了半夜。
第二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林老爷，恬不知耻的感谢言娘：“夫人为老爷的幸福考虑，老爷很是欣慰。再接再励！”
最后还摆了个言娘鼓励孩子们的手势，握拳加油！
腰酸腿疼的言娘傻眼：我真的是单纯的想学习一字马啊！
可惜林老爷不信！
黛玉要参加选秀，林家现在是满洲正白旗，言娘是郡主，将来也要入宫谢恩。
所以满语学习势在必行，如果学有余力，蒙古语也要加上！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想到自己毕业多少年了，还要学语言！
上世单纯一个英语就把自己整的晕头转向！
跟着黛玉上学，跟不上黛玉进度，言娘向林如海抱怨，自己一定是一孕傻三年，所以脑子才这么慢。
林老爷好笑的看她给自己找理由。
不过，言娘每次怀孕的时候，好像营养都供给肚子里的海孩子了，经常忘记东西。
这样想着，林老爷怜惜的拍拍她的背：“没事儿，我又不嫌弃你！”
言娘对她怒目而视。
林老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赶紧补救：“言娘也是为了我们家啊。你的精力一分好几份，要放在我身上，还有孩子们身上，所以才不像黛玉那样进度快。”
言娘听了脸色缓过来，这次有些顺耳嘛！
果然，女人要哄！林老爷再一次在心里得出结论。
“再说了，黛玉将来还要选秀，你已经是林家的人了，学不好也没什么。”
就是这话！
姐已经一片坦途了，黛玉还前途未定呢！
果然，比较，能让人心里不平衡，也能让人心平气和！
言娘的刺绣学得不咋样，但想出来让针线房给孩子们制作老虎装、熊猫装、兔子装等。
还别说，三胞胎穿着好可爱。
尤其是现在正是他们学爬的时候。
谁能拒绝可爱的萌物呢。
可惜阿寿鬼精鬼精的，见言娘那不怀好意的坏笑，他死活不穿。
连林老爷都夸奖衣服好看。
不过，死老头子偷偷的和言娘说：“什么时候你也整一身狐狸装，让老爷我看看。”
言娘一个“滚”字在舌尖滚动了一下咽进去。
要温柔，于是——“老爷不是正经人。”言娘娇嗔道。
自己身上先汗毛直竖，太肉麻了！
黛玉的刺绣技术当然比言娘好。
这几天言娘见她在绣一副仙鹤图，据说要送给爹爹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之后还有给三胞胎绣小帕子。
雏形已经出来了，言娘看到那祥云就想笑。
想说些什么，但小姑娘认真刺绣，言娘话憋在心里，憋的自己难受。
于是晚上，等孩子们走了，言娘偷偷的跟林老爷说到：“老爷，你知道，仙鹤祥云图的祥云是什么吗？”
“是什么呀？”林老爷把茶杯拿到一边，把嘴里的茶水咽进去。严阵以待。
这是林老爷的经验！
言娘尝尝口出惊人。
“是仙鹤的排泄物，鸟类在天上飞，肯定也是在空中排泄啊。这祥云真写实啊！”言娘说完，还感叹一句。
林老爷有些僵住，啊这······
一品官的朝服可是仙鹤补子，突然不想那么努力了怎么办？
“你知道吗？黛玉今年准备送你的生辰贺礼是什么？”言娘又开口问道。
林如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想说话。
言娘把他的沉默当初默认自己说出来；“仙鹤祥云荷包。惊不惊喜？闺女给你送自己亲手做的荷包呢。”
有你之前的话打底，喜，已经散去一半。
洁癖的林老爷面无表情的看了言娘一眼。
言娘见这几天黛玉一直在低头刺绣，终于荷包完工了。
言娘开始教育她说：“没必要这么急，你爹爹生日还有一个月呢。咱们这种家庭的女人，懂些刺绣能做个小荷包、小手帕、抹额，打个络子就好，能送给亲人长辈表表心意。要是啥都会，裁衣制衣的，要针线房干什么？不能抢人家的活计。”
“但外祖母还有宝姐姐都说，针凿很重要。”黛玉有些迷惑。
虽然后几年有林如海派大量丫鬟嬷嬷照顾，终究是被贾府的某些观念浸染了！言娘在心里感叹。
有些话下人嬷嬷们不好说，即使说也很隐晦。
经过半年的相处，黛玉和大家都熟悉了。
言娘知道黛玉是个不记仇，听得进话的小姑娘。
于是直白的说到：“贾家封妃的大姑娘，据说在家的时候，都能给他们家的宝贝蛋启蒙，想来文化水平不低。而薛家依附贾家而居，想来要应和主人家的态度。她的真实文学素养低吗？”
黛玉摇头。
“那就是了。长时间的低头刺绣，对眼睛、颈椎、腰椎不好。年龄大的绣娘，用眼过度都快看不见了。你想你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变成眯眯眼吗？”
黛玉惊恐的摇头。
看到邹嬷嬷严肃的表情，好吧，有些吓着小姑娘了，言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捏捏自己的耳朵。
言娘让人下去，说自己有私房话要和黛玉交代。
等下人们下去，言娘靠近黛玉。
低声说到：“我知道，女诫给女子提了德、容、言、功四项要求，女红属于‘功’的范畴。但你想过没有？这个时代是讲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男权时代，这女诫就是他们呢，给女人身上带的枷锁，是他们想看到的女人样子。正好把女人们圈在后院。女人真的不能读书长见识吗？女人真的就不如男人吗？那武则天、吕后、李清照、还有那个咏絮之才的谁，嗯、、、”
“谢道韫。”黛玉提醒道。
“对，谢道韫。她们不管是在政治领域还是文学领域，都取得了不低于男子的成就？”言娘的话说的很慢，让黛玉有时间慢慢考虑。
最后总结，“虽然我们不能改变这个世道，但我们要学会，在允许的范围内让自己活的舒坦。女诫是男人们对女人的要求，那么我们也能用它当武器，让它为我们服务，保护我们自己。知道吗？”
黛玉缓缓点头。
郡主从爹爹后院的一个妾室，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郡主，让绝大部分男人低头请安。说的话肯定有一定道理，自己要好好想想。
“说不定，以后有一天，女人能为男人们制作男诫呢！”言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黛玉微笑，不信。
呵，如果你能生活在两百多年后，你就知道了。
不说遵不遵守，最起码是有。
“唐朝大诗人王勃的滕王阁序里，不是有一句很有名的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嘛，来形容晚霞绚烂，群雁高飞。要是不读书，是不是只会干巴巴的说‘晚霞真美啊，大雁飞得真高啊’。高下立见吧？”
“噗嗤”一声黛玉笑了。
“知道言传身教吧？”
“知道。”
“这就是区别！孩子小时候长于母亲之手，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母亲有学识，对孩子来说是幸事。殊不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三迁。”后世还有学区房的例子。
“所以，女孩子多读书长见识，才是正理儿。嘘，不能说出去，自己心里知道。懂？”言娘扬了一下下颌。
“嗯。”黛玉重重点头。
插画课上，这一天，理论知识已经学完，该实践操作课了。
虽然有理论知识打底，但审美是天生的，强求不得。
言娘的花瓶那是花团锦簇，热闹绚烂。
“去，给老爷送过去。”言娘满足的欣赏过自己的杰作，让人给林如海送过去欣赏。
没在乎师傅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插花师傅担心，等林伯爷见了自己的教育成果是这样子，怕不是要被赶出去吧。
不过，回头看看另一个学生的作品，不管是构思、造型等都富有诗情画意，颇为雅致。
放下心来。
还好，这个学生把自己拖到地上的面子捡回来了。
言娘走过来欣赏黛玉的作品，果然是小仙女，布局高低错落，俯仰相应，疏密适宜，作品清雅自然。
“让人给你爹爹送过去。让他评价一下，咱俩谁的插花更优美。”言娘恶趣味的提议道。
黛玉看向言娘：你这是为难爹爹。一边是枕边人，一边是小棉袄。得罪哪一边都不好。
言娘挑眉，我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黛玉的插花也送去前院了。
两人边饮茶边闲聊，等林老爷的选择。
“据说有的花香很浓郁，最好不要放在室内。室内通气不好，尤其是冬季多关了门窗，浓郁的花香会让人心情烦躁。尤其是怀孕的时候。”
言娘想到小姑娘将来要选秀嫁人，闲谈中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她。
这是言娘上世看小说学到的知识，也不知道对不对。
于是言娘交代黛玉，“这是我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也不知道对不对。等你回去问问嬷嬷，回头告诉我。”
黛玉点头。
“这些花儿在盛放的时候离开枝头，有些可惜。”黛玉看着剩余的花朵，惋惜的说道。
言娘想到红楼里有黛玉葬花的描述，还有那首诗——葬花吟，是个爱花惜花的小姑娘。
似乎这个画面有借花喻人？言娘记不清了。
想来现在有爹有弟弟妹妹的黛玉姑娘，写不出那样清冷凄凉的诗句了吧。
“黛玉可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绽枝头，有人欣赏是它的幸事。你说你爹爹看到你的插花作品会不会高兴？”
“会的。”黛玉嘴角绽开笑容。
“须知每样东西来到世间，都有它的使命。杜铺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好像天地同悲。从积极的方面来说，暂不说春华秋实，花落子满枝。有的花朵能制成香包、花露芬芳生活，有的花朵如凌霄花能入药治人，有的花朵能做成鲜花饼食用裹腹。即使只能欣赏，也能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草木灰，能肥田杀虫，能过滤汁液做凉粉豆腐。”
黛玉低头沉思一会儿，真诚的说道“谢谢郡主的开导。”
“不客气啦，咱们是一家人。”
“怎么说？”等送插花去前院的丫鬟回来，言娘问道。
丫鬟行礼后，回报说，“老爷夸郡主的插花富丽堂皇，一派盛世之景；夸大姑娘的插花清新雅致，一派淡泊宁静之感。”
“切！”
林老爷不愧是全国第三，情商杠杠的。
端水大师林老爷，不愧是你。
这样能很快和弟弟熟悉起来。
“这个家伙是撒手没，大姑娘追着他锻炼锻炼身体吧。”言娘提前给黛玉打预防针。
生命在于运动，娇弱的黛玉跟着阿寿跑几天，肯定胃口大开，身手敏捷。
至于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会不会变成一阵风，“呼”的刮过去？
言娘很期待。
果真，黛玉带阿寿玩耍，就像牵着哈士奇出去溜。
一不小心撒手，马上变成狗溜主人。
言娘郑重的交代过阿寿，姐姐身体弱，阿寿不要带着姐姐跑，那样子会把姐姐带倒受伤。
林如海好笑的听着言娘的交代，还有自许为男子汉的阿寿小少爷认真的答应。
前段时间，阿寿再创新高。
他甩脱下人们，大家都找不他，最后还是他从树上往下扔东西，故意暴露才被大家找到。
好家伙，人类从猴变成人花了几时万年，他无师自通的变成会爬树的猴子了。
言娘觉得自己要被气炸啊，怒发冲冠！
管不住啊，掉头就走。
过一边去吧，老娘想活长些。
阿寿被发现后，树下围了一圈人，还有奴才飞奔回去拿被子回来高举着，生怕小少爷掉下来。
所以言娘能安心走。
最后小少爷请动亲爹来说情，阿寿小少爷知道自家娘有时候会看着爹发呆，这时候爹说的话阿娘都会说好。
言娘，你颜狗的属性暴露了。
应该是早就暴露了，连三岁娃娃都有“犯错后放出爹爹的俊脸就会被从轻处罚”的认知，那老奸巨猾的林如海怎么会没发现呢？
小娃娃有时候会疑惑：大家都说自己和爹共用一张脸，为什么娘看到自己的脸不会高拿轻放呢？自己可记得小屁股被鸡毛掸子亲吻的那种感觉。
他不知道言娘看他是小孩子，动作已经够轻了。
只有稍微痛感，打过之后没有留任何痕迹，要不然视子如命的老爹会让娘亲打他。
实在是聪明又顽皮的阿寿小少爷，有时候让林老爷也头痛，自己舍不得下手，孩子娘下手自己可以视若无睹啊。
但是又担心儿子，于是每次听说阿寿要挨揍，就跑过来围观，担心言娘把自己儿子打坏。
就是这个原因，阿寿小少爷经常看到老爹，从被娘亲暴打的自己身旁走过，然后进屋，不带走一片云彩。
快要下雨了，言娘不允许阿寿去花园。
阿寿自己在院子里转。
趴在大水缸边看鱼，鱼怎么都翻过身，嘴向上一开一合。
“娘，鱼鱼们怎么这样子？”边说边上身后仰。
“哦，它们已经不是一般的鱼了。现在是仰望星空鱼。”言娘淡定的说到。
想起前世看的某是视频上某超市鱼快死了，都翻肚子了，旁边的牌子换成这样子。
网友们评价说情商高，言娘觉得是欺骗消费者。
“噗！”自诩君子的林如海，忍不住喷了才喝进去的茶水。
黛玉也笑弯了腰。
“来，爹给你讲讲。”然后给他儿子讲各种谚语：鱼儿出水跳，风雨就来到；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燕子低飞雨将至；蜻蜓飞得低，出门戴斗笠；西北起黑云，雷雨必将至。
言娘有时候向林如海抱怨：“阿寿已经3岁了，还没人家不足三岁的孩子高。我可能没缺他吃的，现在还是个小胖墩儿，肯定是心眼儿子太多，个子坠的不长。”
林如海被她这个说法娱乐到。
“不用担心，听母亲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
哦，终于承认你心眼儿多，是只老狐狸了吧。
这天，林如海携言娘到花园亭子里喝茶，难得浮生半日闲。
远远看到入口处阿寿被姐姐牵着走进来了。
在一颗花树下，两人停下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黛玉松开阿寿的手了。
阿寿倒是很听话，不带着姐姐跑。
不过会请求姐姐给自己摘花，等姐姐一松开自己的手。
好，脱肛的野马跑了。
林如海看着他儿子似被狗追跑的样子，感叹道：“跑的真快啊。”
“呵。那你去跟着他，别让他钻到什么地方找不到。”言娘没好气的说到。
“不过，阿寿五岁了，该正式开蒙了吧。这已经算晚了。”
啥？五岁？言娘记得现在是春天，明明自己记得是三岁啊。
出生一岁，过年一岁，哦，言娘翻个白眼，那阿寿刚出生没一个月都两岁了。
虽然说让黛玉给阿寿启蒙，但黛玉身为待选秀女，自己也有很多功课需要学习，而且还要帮忙管家。
这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黛玉和阿寿已经熟悉的不得了了。
也不是阻止她给阿寿启蒙，只是让她不要那么忙，每天把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女孩子，只有嫁人前在自己家的时候最轻松惬意，要好好享受闺中时光。
林老爷就给阿寿请了夫子，专门教导科举方面的知识。
林老爷虽然也能教儿子，但他终究有公务，不能时刻在儿子身边教导。
当然，还请了琴、棋、书、画等师傅。
据说西洋人画画和大清人不同，言娘建议林如海有机会请一个洋人来教一下孩子画画，说不定能中西合璧，开创一个新的流派呢。
闺女也不要求她成为才女，但了解些，用来陶冶情操也好，和同龄人便于交流也好，和将来夫婿有话题也罢，都是为了孩子们考虑。
黛玉还有礼仪、刺绣、舞蹈课程。
言娘时间多啊，也跟着她一起上课。
言娘心水一字马好久了。
尤其是在后世看了一个视频，那个美女穿着高跟鞋，一手抱娃，一手提袋子，轻松抬腿一字马，把打开的汽车后备箱关上。
好潇洒！
好想学！
可惜当时只是想想，每天上班回来都想补觉，不想动。
现在有机会，一定要练一下！
言娘难得有毅力的把一字马学会后，然后向林老爷炫耀。
然后被眼睛一亮的林老爷扒拉着，练习了半夜。
第二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林老爷，恬不知耻的感谢言娘：“夫人为老爷的幸福考虑，老爷很是欣慰。再接再励！”
最后还摆了个言娘鼓励孩子们的手势，握拳加油！
腰酸腿疼的言娘傻眼：我真的是单纯的想学习一字马啊！
可惜林老爷不信！
黛玉要参加选秀，林家现在是满洲正白旗，言娘是郡主，将来也要入宫谢恩。
所以满语学习势在必行，如果学有余力，蒙古语也要加上！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想到自己毕业多少年了，还要学语言！
上世单纯一个英语就把自己整的晕头转向！
跟着黛玉上学，跟不上黛玉进度，言娘向林如海抱怨，自己一定是一孕傻三年，所以脑子才这么慢。
林老爷好笑的看她给自己找理由。
不过，言娘每次怀孕的时候，好像营养都供给肚子里的海孩子了，经常忘记东西。
这样想着，林老爷怜惜的拍拍她的背：“没事儿，我又不嫌弃你！”
言娘对她怒目而视。
林老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赶紧补救：“言娘也是为了我们家啊。你的精力一分好几份，要放在我身上，还有孩子们身上，所以才不像黛玉那样进度快。”
言娘听了脸色缓过来，这次有些顺耳嘛！
果然，女人要哄！林老爷再一次在心里得出结论。
“再说了，黛玉将来还要选秀，你已经是林家的人了，学不好也没什么。”
就是这话！
姐已经一片坦途了，黛玉还前途未定呢！
果然，比较，能让人心里不平衡，也能让人心平气和！
言娘的刺绣学得不咋样，但想出来让针线房给孩子们制作老虎装、熊猫装、兔子装等。
还别说，三胞胎穿着好可爱。
尤其是现在正是他们学爬的时候。
谁能拒绝可爱的萌物呢。
可惜阿寿鬼精鬼精的，见言娘那不怀好意的坏笑，他死活不穿。
连林老爷都夸奖衣服好看。
不过，死老头子偷偷的和言娘说：“什么时候你也整一身狐狸装，让老爷我看看。”
言娘一个“滚”字在舌尖滚动了一下咽进去。
要温柔，于是——“老爷不是正经人。”言娘娇嗔道。
自己身上先汗毛直竖，太肉麻了！
黛玉的刺绣技术当然比言娘好。
这几天言娘见她在绣一副仙鹤图，据说要送给爹爹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之后还有给三胞胎绣小帕子。
雏形已经出来了，言娘看到那祥云就想笑。
想说些什么，但小姑娘认真刺绣，言娘话憋在心里，憋的自己难受。
于是晚上，等孩子们走了，言娘偷偷的跟林老爷说到：“老爷，你知道，仙鹤祥云图的祥云是什么吗？”
“是什么呀？”林老爷把茶杯拿到一边，把嘴里的茶水咽进去。严阵以待。
这是林老爷的经验！
言娘尝尝口出惊人。
“是仙鹤的排泄物，鸟类在天上飞，肯定也是在空中排泄啊。这祥云真写实啊！”言娘说完，还感叹一句。
林老爷有些僵住，啊这······
一品官的朝服可是仙鹤补子，突然不想那么努力了怎么办？
“你知道吗？黛玉今年准备送你的生辰贺礼是什么？”言娘又开口问道。
林如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想说话。
言娘把他的沉默当初默认自己说出来；“仙鹤祥云荷包。惊不惊喜？闺女给你送自己亲手做的荷包呢。”
有你之前的话打底，喜，已经散去一半。
洁癖的林老爷面无表情的看了言娘一眼。
言娘见这几天黛玉一直在低头刺绣，终于荷包完工了。
言娘开始教育她说：“没必要这么急，你爹爹生日还有一个月呢。咱们这种家庭的女人，懂些刺绣能做个小荷包、小手帕、抹额，打个络子就好，能送给亲人长辈表表心意。要是啥都会，裁衣制衣的，要针线房干什么？不能抢人家的活计。”
“但外祖母还有宝姐姐都说，针凿很重要。”黛玉有些迷惑。
虽然后几年有林如海派大量丫鬟嬷嬷照顾，终究是被贾府的某些观念浸染了！言娘在心里感叹。
有些话下人嬷嬷们不好说，即使说也很隐晦。
经过半年的相处，黛玉和大家都熟悉了。
言娘知道黛玉是个不记仇，听得进话的小姑娘。
于是直白的说到：“贾家封妃的大姑娘，据说在家的时候，都能给他们家的宝贝蛋启蒙，想来文化水平不低。而薛家依附贾家而居，想来要应和主人家的态度。她的真实文学素养低吗？”
黛玉摇头。
“那就是了。长时间的低头刺绣，对眼睛、颈椎、腰椎不好。年龄大的绣娘，用眼过度都快看不见了。你想你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变成眯眯眼吗？”
黛玉惊恐的摇头。
看到邹嬷嬷严肃的表情，好吧，有些吓着小姑娘了，言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捏捏自己的耳朵。
言娘让人下去，说自己有私房话要和黛玉交代。
等下人们下去，言娘靠近黛玉。
低声说到：“我知道，女诫给女子提了德、容、言、功四项要求，女红属于‘功’的范畴。但你想过没有？这个时代是讲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男权时代，这女诫就是他们呢，给女人身上带的枷锁，是他们想看到的女人样子。正好把女人们圈在后院。女人真的不能读书长见识吗？女人真的就不如男人吗？那武则天、吕后、李清照、还有那个咏絮之才的谁，嗯、、、”
“谢道韫。”黛玉提醒道。
“对，谢道韫。她们不管是在政治领域还是文学领域，都取得了不低于男子的成就？”言娘的话说的很慢，让黛玉有时间慢慢考虑。
最后总结，“虽然我们不能改变这个世道，但我们要学会，在允许的范围内让自己活的舒坦。女诫是男人们对女人的要求，那么我们也能用它当武器，让它为我们服务，保护我们自己。知道吗？”
黛玉缓缓点头。
郡主从爹爹后院的一个妾室，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郡主，让绝大部分男人低头请安。说的话肯定有一定道理，自己要好好想想。
“说不定，以后有一天，女人能为男人们制作男诫呢！”言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黛玉微笑，不信。
呵，如果你能生活在两百多年后，你就知道了。
不说遵不遵守，最起码是有。
“唐朝大诗人王勃的滕王阁序里，不是有一句很有名的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嘛，来形容晚霞绚烂，群雁高飞。要是不读书，是不是只会干巴巴的说‘晚霞真美啊，大雁飞得真高啊’。高下立见吧？”
“噗嗤”一声黛玉笑了。
“知道言传身教吧？”
“知道。”
“这就是区别！孩子小时候长于母亲之手，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母亲有学识，对孩子来说是幸事。殊不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三迁。”后世还有学区房的例子。
“所以，女孩子多读书长见识，才是正理儿。嘘，不能说出去，自己心里知道。懂？”言娘扬了一下下颌。
“嗯。”黛玉重重点头。
插画课上，这一天，理论知识已经学完，该实践操作课了。
虽然有理论知识打底，但审美是天生的，强求不得。
言娘的花瓶那是花团锦簇，热闹绚烂。
“去，给老爷送过去。”言娘满足的欣赏过自己的杰作，让人给林如海送过去欣赏。
没在乎师傅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插花师傅担心，等林伯爷见了自己的教育成果是这样子，怕不是要被赶出去吧。
不过，回头看看另一个学生的作品，不管是构思、造型等都富有诗情画意，颇为雅致。
放下心来。
还好，这个学生把自己拖到地上的面子捡回来了。
言娘走过来欣赏黛玉的作品，果然是小仙女，布局高低错落，俯仰相应，疏密适宜，作品清雅自然。
“让人给你爹爹送过去。让他评价一下，咱俩谁的插花更优美。”言娘恶趣味的提议道。
黛玉看向言娘：你这是为难爹爹。一边是枕边人，一边是小棉袄。得罪哪一边都不好。
言娘挑眉，我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黛玉的插花也送去前院了。
两人边饮茶边闲聊，等林老爷的选择。
“据说有的花香很浓郁，最好不要放在室内。室内通气不好，尤其是冬季多关了门窗，浓郁的花香会让人心情烦躁。尤其是怀孕的时候。”
言娘想到小姑娘将来要选秀嫁人，闲谈中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她。
这是言娘上世看小说学到的知识，也不知道对不对。
于是言娘交代黛玉，“这是我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也不知道对不对。等你回去问问嬷嬷，回头告诉我。”
黛玉点头。
“这些花儿在盛放的时候离开枝头，有些可惜。”黛玉看着剩余的花朵，惋惜的说道。
言娘想到红楼里有黛玉葬花的描述，还有那首诗——葬花吟，是个爱花惜花的小姑娘。
似乎这个画面有借花喻人？言娘记不清了。
想来现在有爹有弟弟妹妹的黛玉姑娘，写不出那样清冷凄凉的诗句了吧。
“黛玉可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绽枝头，有人欣赏是它的幸事。你说你爹爹看到你的插花作品会不会高兴？”
“会的。”黛玉嘴角绽开笑容。
“须知每样东西来到世间，都有它的使命。杜铺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好像天地同悲。从积极的方面来说，暂不说春华秋实，花落子满枝。有的花朵能制成香包、花露芬芳生活，有的花朵如凌霄花能入药治人，有的花朵能做成鲜花饼食用裹腹。即使只能欣赏，也能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草木灰，能肥田杀虫，能过滤汁液做凉粉豆腐。”
黛玉低头沉思一会儿，真诚的说道“谢谢郡主的开导。”
“不客气啦，咱们是一家人。”
“怎么说？”等送插花去前院的丫鬟回来，言娘问道。
丫鬟行礼后，回报说，“老爷夸郡主的插花富丽堂皇，一派盛世之景；夸大姑娘的插花清新雅致，一派淡泊宁静之感。”
“切！”
林老爷不愧是全国第三，情商杠杠的。
端水大师林老爷，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