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原地, 注视着她, 眉目深沉而柔和。

    余晚晚对上他的视线,心中觉得欢喜。

    害怕是幻觉。

    男人还没走上前, 余晚晚便光着脚飞快地跑过去抱住了他。

    她说:“小昭,对不起。还有, 我很想你。”

    男人身体一僵。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手,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带着安抚的意味。

    余晚晚紧紧地抱着他, 脑袋十分乖巧地在他胸口上蹭了蹭。

    却在听见他心跳声的瞬间, 她突然一愣,然后推开了他——

    “你不是他。”

    男人:“”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但比起尴尬, 余晚晚感觉到更多的却是失落。

    半晌,她才收拾好情绪,缓缓开口:“抱歉, 第一次看见你穿白色,我认错人了。”

    萧景楠对上她清澈的眸光,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余小姐,你身体恢复了吗?”

    “我很好。”余晚晚问他:“萧景萑呢?他怎么样?”

    说话间,余晚晚无意识地咬了一下唇瓣。

    原本有些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一点桃花般粉嫩的色泽。

    萧景楠眸光微动,沉默了一瞬,道:“他没事。”

    余晚晚松了口气。

    这时,萧景楠越过她走进病房, 将床边的拖鞋送到她脚边, 说:“快穿上吧。余小姐生病初愈, 保重身体。”

    “谢谢。”余晚晚也不扭捏,穿上了拖鞋,然后问他:“着火那天,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萧景楠又走到桌子前倒水,平静解释道:“那天,父亲和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人救出来了。至于景萑——”

    他动作停顿了下,说:“景萑腿受了伤,陷入了昏迷,但当时爷爷已经安排人在救他了。后来是云山大师冲进火海中将他救了出来。”

    “他的腿”余晚晚声音忽然有点抖,“还还好吗?”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萧老爷子说,让萧景萑自断双腿,萧家才会安排人救她。

    萧景楠转身将水杯递给她,温声道:“余小姐放心。景萑的腿没事。景萑曾经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任何情况,他都懂得怎么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听到萧景楠这句话,余晚晚一颗提起的心才彻底放下。

    当时萧景萑看起来一副毫无求生欲的样子,再加上这么危险的情况,她实在没有办法不担心。

    余晚晚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声音才没有那么紧绷了。

    她低声说:“没事就好。”

    她抬头,又问了一句:“他现在在哪里?”

    萧景楠说:“在萧家。”

    余晚晚讽笑一声,道:“你确定,他在萧家会没事?”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也不用替你那位罪大恶极的爷爷洗白,是他下令不准别人救火的,想要景萑葬身火海的人就是他。还有你那个表弟周平涛,也不是个好东西。至于云山大师,呵,他一直都是萧老爷子的人,又怎么会冲进火海中救他?他又不知道——”

    余晚晚一顿,突然停住了话头。

    “他又不知道什么?”萧景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停顿。

    他瞥向她,眼神带着深究。

    余晚晚移过视线,说:“没什么。”

    萧景楠唇角极小幅度地勾了一下。

    他走到门边,将门锁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余小姐,其实,你不擅长撒谎。”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余晚晚装傻。

    萧景楠眼里笑意更深,声音却依然淡淡的:“余小姐,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的。不过后来你不记得了。”

    他抬手,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发顶上,像个长辈一样轻轻地拍了拍。

    声音变得温和:“所以,无论你知道我什么秘密,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我都不会伤害你。”

    余晚晚一怔,这才抬头看向他。

    萧景楠眉眼深邃,虽然气质冷漠,但确实没有一点攻击性。

    甚至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温柔——

    像极了当初那个蹲下身来帮她穿鞋的,外冷内热的邻家大哥。

    余晚晚忽然就卸了心房,她语气缓和下来:“我确实知道。所以我尊重景萑的选择,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哦?”萧景楠眉头轻挑,“余小姐不怕我是传说中可以灭世的超级大坏蛋?”

    余晚晚轻轻地笑了一声,表情没有一丝犹疑。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可以将自己的鞋送给陌生人穿,将自己手中唯一干净的馒头赠与他人的人,怎么会是天生坏种,灭世大坏蛋?我从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命运之言,我只相信自己所听,所看,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