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能如此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得了重病?还是什么病最重就往什么病上说。只要对她有用,把高甜说死了都可以。

    这样的人多可怕。

    高甜心里怕啊,怕到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跟钟千碧有任何的来往。

    叶云商还想让她和这样的人母女情深,简直做梦。

    “糕糕,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呢?妈妈绝对没有这样想,也绝对没有这样做啊。”

    钟千碧想要剖白自己,话还没继续往下说,高甜就制止了她。

    高甜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差不多两到三个星期就可以出院。出院之后,还是要继续静养一到两个月的。我没有打算让你跟我住在一起,也不打算让你住在海州。”

    “我会在周边偏僻一些的县市给你长租个房子,请两个护工照顾你起居。我会一次性把今后需要赡养你的钱打给你。当然了,这个我们肯定是要签协议的。我把钱给你,你要是乱花了,那我之后是不会再负责的。条件是,我们断绝一切关系,以后永远都不再有往来,你的生老病死一切与我无关。我给你钱卖断一切,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吃亏,这方面我会找律师来拟定钱款数量,我也是个苛待老人的人。基本的良心我也还是有的。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只要你安分过日子,那些钱足够你后半生的生活了。”

    离开钟千碧的高周和高甜父女俩有了如今的生活,钱房不缺,钟千碧当然知道这父女俩是不简单的。

    但钟千碧没想到,她这个女儿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软硬不吃。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都给她花了这么多钱了,居然还要跟她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这跟钟千碧预想的不一样,钟千碧就不可能答应。

    钟千碧这个人,私心重玩心重,这么多年瞎混,早把这个人所剩无几的良心给磨没了,她回来就是要赖着女儿来的。

    在她心里,谁都不存在,就她自己最重要。

    她回来看着高甜哭上一回,也都是假惺惺的鳄鱼眼泪,这会儿看打感情牌不管用了,脑子里迅速盘算要换个方法,她这个人所有情绪都是为了自己,听高甜的话生气归生气,可她惜命,知道生气对她的病恢复没有好处,更知道生气对高甜也不会有效果,所以她缓了缓,脑子里竟开始冷静的想对策。

    她先试探着问高甜:“叶老师出的二十万,糕糕你要还给他么?”

    “是的,我会还给他。我今天就会还给他。”

    高甜说:“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事实上,我没有打算跟任何人在一起。我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孩子。我的人生规划里面就没有这些事情。这么多年了,你也没管过我,我也不想要你管我,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行。”

    高甜要打破钟千碧的幻想,不给她一丝试图控制自己的可能。

    钟千碧似乎没把这话当做一回事,她从来都是想听的话就听听,不合心意的话就装作听不见。

    只是眼神里,对高甜的话勾起了些不屑兴味,甚至是年长者对年轻人的不信嘲笑蔑视。

    高甜还不到三十岁,还很年轻着呢,她懂什么呢?一辈子还有几十年,还能真的说不结婚就不结婚?说不生孩子就不生孩子?

    钟千碧活了这么些年了,人生境遇千回百转,她就不相信高甜能不改初心。

    叶云商人软弱好拿捏,又这么有钱,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能放过呢?

    成天就带着那个小男孩进进出出的,钟千碧实在是看不惯。

    叶云商都跟她说过了,那个小男孩是挺特殊的,但是也不至于两个人同进同出吧,而且钟千碧还听出两个人还住在一起。

    实在是不像话。

    但眼下高甜身边的事情,钟千碧还插不上手,当务之急是先留下来,等她的身体养好了,她就把那个叫宁曜的小男孩从高甜身边赶走,然后给叶云商和高甜创造机会培养感情,迟早能让他们俩结婚。

    “糕糕,你说这些话,妈妈就真的要伤心了。”摊牌之前总还是打个感情牌的,钟千碧都习惯了。

    高甜不吃她这一套:“你别捂着胸口,你也别装,你心跳挺正常的。仪器上能看到,你的体征都很正常。”

    钟千碧也不脸红,还是捂着胸口靠在身后的枕头上,说:“你现在对妈妈好,妈妈当然是一切正常。可你要是等妈妈出院了,就把我往偏僻的地方一扔,然后对我撒手不管,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活呢?”

    “医生都说过了,我这个病是要好好休养的,身边的人也要好好照顾,不能再折腾。你那样一弄,妈妈岂不是就要死了吗?偏偏不能速死,妈妈到时候生不如死,还是要来找你的,谁让你是妈妈唯一的女儿呢?”

    “可我只是个老人,身上又有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我被你这么欺负,又没办法反抗,妈妈肯定是要找人来跟我们母女之间主持公道的呀。倒是要让人看一看,哪有把自己的妈妈扔下不管,让她自生自灭的道理呢?”

    “你要是不能回心转意,妈妈就只能找记者找电视台找律师,找能真正帮到妈妈的人了。妈妈不怕事情闹大,妈妈就怕你不管妈妈。”

    事实证明,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是个无赖,到了老了,也不会改变分毫,还是一个老无赖。

    钟千碧这话,明摆着就是在威胁高甜了。

    真要把事情闹大,闹到记者过来调查,媒体把这事儿曝光了,高甜的形象必然受到影响。

    之前钟千碧在医院里闹了一回,医院里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就已经很影响高甜工作的展开了。对高甜的形象也有很大的影响,那会儿如果不把势头收住的话,势必影响高甜的工作进行。

    如果钟千碧跑去把这些事在媒体上曝光,别人不管这里面有什么是非曲直,只知道高甜这个心理医生身上有所谓的‘话题’,有所谓的‘污点’了。

    那她的前程基本上也就完了。

    钟千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高甜站起来,她完全不为所动:“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直接就出了病房,没再给钟千碧说话的机会。

    钟千碧很恼火,她觉得她拿捏住了高甜的软肋,高甜就应该服软低头,可高甜居然这么掘,居然这样都不肯低头。

    钟千碧不高兴,但又没法追出去,索性离她康复出院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从长计议,钟千碧想,到时候还是应该要联系一下叶云商这个大学老师,有他在,自己肯定是又多了一层保障的。

    高甜答应了晚上会过去接宁曜。宁曜会在福利院里跟大家一起吃晚饭,问高甜要不要来,当时高甜没法确定时间,就说应该不会来,让他们自己吃,不用等她了。

    冬天天黑得早,天气又阴得很,现在还不到五点天就黑了,但看看这个时间,福利院肯定是不会这么早开饭的。

    高甜坐在车里,拿着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红,妆容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身上一切都很好,但心情却比来的时候还要糟糕。

    试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一点用都没有,身为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也不能挽救身为普通人在生活中遇到的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