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微微吸了一口气,垂下眸,被打开的手缓缓握紧。

    …………

    外面,听到动静的秋蝉缓步进来,一如既往的恭敬垂着视线,没往卧室内看一眼,只上前扶住寒秋,朝着隔壁老医师早早等待着的药室走去。

    床上,顾寒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从他心底升起,好像某个地方…也忽然有空了。

    这种感觉他以往从未有过,顾寒抬眸看着寒秋离开的背影,手微微收紧,握着空荡荡的手心,又缓缓把戴在手腕上的佛印握进手心,似乎这样就能弥补掌心的空缺。

    候在外面的管家等了许久。

    顾寒穿好衣服,一身的红紫痕迹被包裹在剪裁合体的衣服内,扣子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又变成了冷峻沉稳的顾府大人。

    但管家还是发现了老爷今天的异常。

    老爷今天比平时晚期了四个小时。根据以往的习惯,老爷肯定是早就醒了。一直没出来…是在陪夫人么。

    想到昨晚夫人刚刚被抬回来时的模样,管家眸底溢出几抹难受心疼。

    夫人那样…得多疼啊。

    而且昨天,还是因为老爷和顾一的原因…

    管家心底有些慌,夫人现在,不知道对此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和老爷的关系因此变得更冷…

    顾寒从卧室里出来。

    管家回神,想到刚到手的消息,连忙上前道:“老爷,查清了,那天晚上围攻夫人的都不是南境的人,而是来自北府的。指使他们来和下药的,就是洪家那个鬼脸男。”

    顾寒手指摩擦着手腕上的佛印,眸底黑沉了些,“人呢?”

    管家的头垂的低了些,“抱歉老爷,我们追查到的时候,他已经坐船北上,连夜赶往北境了,只抓到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大汉。”

    “把那些人带去北府,让北府把人交出来,以南境顾府的名义。”

    管家一愣,老爷蛰伏这么多年,从没在明面上有任何动静,现在…却要直接对上了吗?不再按照那些了吗?

    为了夫人?

    可北境元湛忽然划过脑海,管家皱眉道,“老爷,那鬼脸男和北境元家的牵扯多半颇深,我们虽然抓到了这些人,有人证,但缺少物证,北境元湛多半不会承认。”

    顾寒理了理自己的领口,所有的青紫痕迹都被衣袖紧紧包裹在内,半丝也看不出来。

    “那就让“捷鸿”去,元湛不是想要财脉,让秦峻带着东西去,让北府把人交出来。”

    如果说老爷刚刚准备用南境顾府名义来对北境元家让管家赶到惊讶,现在听到这句话,管家则震惊了。

    “捷鸿”是老爷蛰伏了许久的一张牌,按照原本的计划,“捷鸿”至少在未来五年内都不会出手,只会继续静静蛰伏,一边等待最好的机会,也一边继续丰满的羽翼。

    可现在…就要提前和北境撕破脸了吗…

    管家看向顾寒,却见顾寒也正眉头微皱的看着他,一双黑眸滴是他看不懂的黑沉阴郁:

    “还不去?”

    管家回神,连忙点头,“是,属下立刻就去。”

    不过走到门口,管家又想到什么,转回身。

    顾寒依旧垂眸理着自己的袖口,“什么事。”

    管家似有些难以开口:“老爷,白宁梨小姐昨晚也把莲禾小姐接回来了,现在…要怎么安排?”

    他其实很不想问,来这里的一路上都磋磋磨磨了许久。

    但他只是老爷的管家,在老爷对莲禾小姐的态度没有明确之前,他不能逾越的替老爷做什么决定。

    而且以这些年来的经验,老爷的任何决定也都不是他们能干预改变的。

    顾寒理着袖口的手微顿,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出声,“林别苑,收拾一下,一个月之后,她住进去。”

    林别苑是顾府外面一处有绿竹围种的清雅别苑,老爷自从院子建好后,就没让人住进去过。

    不过管家还是稍微输了口气。

    还好…至少比他原本想象的好,没让人直接进顾府,否则夫人那边…

    虽然现在的情况,就已经让管家有些无法想象夫人知道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的的管家微微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过管家可能根本没想到,等寒秋知道这个消息时,她和顾寒的关系已经跌破冰点,离她彻底离开顾府,不再是顾夫人不远了。

    而顾府,也将从此转变为另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状态。

    ………………

    管家走后,一个满身尘土,显然连夜骑马赶回的侍者匆匆忙忙从门外走近。

    是遥县那边据点的侍者。

    侍者看到顾寒,连忙上前道:“老爷,顾二昨天在遥县真出事了,就在您让他去江城接替顾一时,他刚上路就被对面一辆发狂的车撞到了山下。所以没赶到顾一那接收探测仪,也没有…及时帮夫人探测到异常信号,让夫人落到如此险境…”

    顾寒握着佛印的手微顿,“攻击他的人,查到了吗。”

    “那辆发狂的车上是一个醉酒驾车的人,司机是一个跑商,家里无儿无女无父无母,基本没什么可查的信息。”

    “不过顾二已经救回来了,只是还在昏迷中,暂时无知道他当时的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