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寒秋之前就已经猜到了,江挚这种每次都只敢藏头露尾,把捆绑搜身了都还不敢靠近的人,做事情必然就跟兔子打洞一样,会多留几手。

    所以寒秋在知道鬼脸男就是江挚起,便让秋月令北境的密探线人查了江挚这些年在北境的住所住处,找到一切与江挚有关的东西和人,再一个一个搜查过去。

    她的秘密在这个世界是不容于世的,决不能连累哥哥。

    寒秋点头,“有其他备份吗?”

    “正在查,不过在江挚那处地方倒是找到了几个刚写上名字的空信封,里面没有信件内容,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写备份。”

    寒秋擦了擦手上的血,“都处理掉吧。”

    “是。”秋月应完,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悲伤。

    这里的一切,都是夫人来这里后花了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现在…却都不得不离开了。

    寒秋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后,便从秋蝉手里接过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吸着自己的一根手指,睡得很香甜,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知道。

    寒秋看着婴儿香甜的睡颜,低下头轻轻和婴儿的额头碰了碰,然后抱着襁褓,起身站到窗口前,看着外面因封锁严查而人仰马翻的街市。

    顾寒动作很快。

    寒秋还在路上时,封锁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南境,每个城市都严查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严查,俨然是为了找她。

    可他要的东西她都已经给他了,他还要找她做什么?

    不过不管是为了南境财权还是北境商行,还是觉得她昨天把他那白月光吓晕了过去,她都不想再去理会。

    当年的一意孤行是她的错。

    现在她知道了,所以选择更改这个错误。

    莲禾既然也已经找到,那她也实在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他以后要娶要纳也和她无关。

    那剩下汴晁市,以及和顾府有扯不开关系的那百分之五的商行,她也不打算再找回。

    就当是一份浅薄的赔礼。

    赔掉她和他的十年。

    寒秋抱着襁褓,望着安海市晨雾朦胧的街道。

    东边已经渐渐开始泛起鱼肚白,各家各户已经在太阳初升时打开了店门,出门的出门,归来的归来。

    寒秋站在这处人潮最密集的街市酒楼内,却忽然有种无去无从的感觉。

    祖地没了,商行没了,寒家早已搬去了外境…哥哥的那封信里…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那现在…她还能去哪里。

    她的家在哪里…她还有哪里能回…

    寒秋抬眸望着泛起一条白线的天空。

    天地莫大,但好像…还真没有容身之处…

    怀里的孩子忽然醒了,咿咿呀呀的抓扯她的头发。

    寒秋垂眸看着孩子,扯了扯唇角,想逗逗他,可孩子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望了她一会儿,竟然哭了起来。

    秋蝉连忙接过孩子哄起来。

    寒秋看着楼下被巡街警察们封锁的越来越严实的街道,微微出神。

    不知看了多久,远处忽然想起一阵骚动,街上的警察皆被吸引了过去,街上的行人也齐齐被吸引了过去。

    寒秋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几分钟后,那围满人街口忽然齐齐让出了一条道,一个骑着黑色骏马的挺拔身影缓缓从接口出现。

    寒秋的视线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缓缓睁大。

    这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漆黑的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满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衣装越发趁得他身形修长挺拔,眼窝很深,剑眉星目,宽肩窄腰大长腿,下颚线条利落到透出些锋利,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四周,透出一抹寒秋无比熟悉的锐利。

    “哥哥…”

    寒秋低低喃语,声音轻的连她身边的秋月都没听见。

    可远在百米之外的潮市中央的男人却仿佛听到了,鹰一般的眸子抬眸直直朝她看来,精准穿过酒楼层层叠叠的窗口,精准锁定在她的脸上。

    这一刻,寒秋仿佛看到男人沉着的脸动了动,露出一抹她十分熟悉的神色。

    男人轻夹马鞍,高壮的黑色骏马便带着他直直往寒秋所在的酒楼来。

    几分钟后。

    这栋酒楼被包场了,寒秋所在的包间外面,一阵沉稳的步伐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几秒后,包间的房门的被打开。

    几乎撑满了房间门框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寒晨看着包间内足足五年没见过的妹妹,沉冷的目光缓慢而细致的一点一点扫过她全身,每当看到一点血迹,他眉间的褶皱就深一分。

    当看到她被绷带缠得厚厚的一层双手,寒晨眉头直接拧紧,长腿跨过门框,在四周侍者们震惊无声的目光中,大步走到寒秋面前,大手直接伸出,握着寒秋裹满了血纱布的手,宽厚的掌心直接把寒秋的手整个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