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有点收不住,景一涵偏头躲着他的视线。

    时煦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再去擦她的眼角,温声哄着,“别哭了,我只是一时想不通发发牢骚而已。”

    “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咒自己,这些话如果叫伯父伯母还有时染姐姐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打你。”

    时煦笑着,“那你帮我保密,别跟他们讲。”

    有些气恼的怂开他的手臂,“那可不一定,你要再有下次,我就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们,保准让他们打的你家门在哪都不知道。”

    听她有几分幼稚的话,时煦心里的阴霾被扫去一半,笑着说:“你这也太狠了,他们打我,你不心疼吗?”

    “我才不心疼。”

    “是吗,不心疼的话,怎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医院来找我?”

    景一涵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她岔开话题,起身拎起地上的水果篮,“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时煦点点头,起身跟她一起去病房。

    周校之前醒过一次,这会儿又睡着了,他父母都在病床边守着,之前时煦给他们订了医院的餐,拿过来时夫妇二人谁都没胃口吃。

    见时煦还没回去,周父心里过意不去,起身说:“孩子,早点回去歇着吧,从昨晚到现在,你几乎一直守在这,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折腾,回去吧,听话。”

    时煦点点头,把果篮放在地上,“这是我……我朋友,听说周校受伤来看看他。”

    周校父母闻言起身,周母拉着景一涵的手,连声说:“谢谢你姑娘,谢谢。”

    “没事阿姨,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把身体搞垮了,周校一定很快就会康复的。”

    从医院出去,时煦要回消防站,景一涵没听他的,直接将他带去了餐厅。

    点了两菜一汤,全程盯着他吃。

    时煦抬头看她,“别盯着我了,你也吃一点。”

    “不吃,这么晚吃东西会胖的。”

    “哪那么多讲究,你只管吃,胖了我负责。”

    这倒是新鲜,景一涵歪着头,手撑着下巴看他,笑着问:“你怎么负责?把我娶回去?”

    时煦一口饭没咽利索呛得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景一涵抿着唇笑,还故意逗他,“干嘛反应这么大?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这么漂亮又会赚钱,是不可能没人娶的。”

    时煦收敛笑意,青峰白雪一样坦荡而又纯粹的眼神看向她,直直的望向她的心底。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想娶的。”

    第13章 生命的意义

    因为时煦的一句话,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

    深夜时分,餐厅里人烟寥寥,除却隔着很远的距离有一对情侣在那用餐,就只有他们在这静对而坐。

    餐厅里播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曲,节奏很慢,女性歌唱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夜的寂寥,缱绻而又空洞。

    她和时煦看着彼此时,那歌声像是乘着一缕摸不到的风,时而近、时而远,长了手一般,在他们身上点一下,挠一下,给这暧昧气氛增加格调。

    景一涵轻咳一声,抓过桌上的手机看时间。

    “已经不早了,你吃完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时煦点一下头。

    在车上,时煦靠在车窗边看着车前窗外的景物发呆,有几分疲惫脱力的样子,景一涵偏头看他一眼,“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他“嗯”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其实毫无睡意,只是觉得累,那种提不起一点力气的累,像是浑身上下的各个关节全部脱离控制枢纽,下一秒就能零散在原地。

    诚如时煦对景一涵说的那样,他加入消防救援队伍八年,至今仍无法从容的面对伤痛和生死离别,周校的这件事,也在他心里扎了根。

    半个月之后,时煦在一个深夜里给景一涵打来电话,四下寂静,只有他无奈又隐藏悲伤的声音放大在景一涵的耳朵里,他说:“周校已经递交退队申请了,是他父母的意思……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个战士,他要离开“战场”了。”

    景一涵从中听出他话语里苦笑的意味。

    其实是能够理解他此刻心情的,周校不仅仅只是他的队友跟同事,更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周校现在离开,又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时煦的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那周校自己的意思呢?”

    “我问过他,他是同意的。”

    景一涵叹口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既然周校本人同意,那旁人只能尊重他的想法。

    “他跟我说后来从医院醒过来时,就觉得特别后怕,刚当消防员那会儿,每一次出任务都异常兴奋,感觉自己就是现代社会的超级英雄,简直无所不能,可当他倒下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最后的想法是他不能死,他爸妈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死了,没人给他爸妈养老送终。”

    电话那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第一次,时煦在她这里没有遮掩脆弱的一面。

    景一涵试着安慰他,“你别难过了,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周校他未必不想留下,只是有太多无奈罢了。”

    “我明白,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爸妈了,前段时间听我姐说我爸的腿最近不太舒服,我想去南城看看他们,但是现在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