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里有了盼头,朝仓幸夜这几天脸上都出现了迷之微笑。

    佐藤悠香最先注意到这奇怪的一点,下课后还跑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笑得如此荡漾。

    朝仓幸夜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一遍她要去游乐园玩这件事,听得佐藤悠香哈哈大笑。

    “不是,你至于吗,不就是去游乐园。”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这个高兴成这样。

    朝仓幸夜:“...我没怎么去过游乐园。”

    听见这个解释,佐藤悠香顿了顿。此时此刻,眼前的黑发少女眼里流露出名为“期待”的情绪,脸颊粉粉的,往日的那股不良的气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乖得不像样子。

    不会吧...真的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高兴,这足以窥见朝仓幸夜的内心还是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女孩。

    哦,乖宝。

    佐藤悠香的脸上浮现出可以用“慈爱”来描述的神情,而朝仓幸夜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清醒。

    “是跟我喜欢的人还有健太去。”

    佐藤悠香:?

    佐藤悠香:“这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嘛?这次争取直接拿下!不过为什么非要带一个小屁孩?”

    “健太那天过生日。”朝仓幸夜恢复了往常那样懒洋洋的模样,一手支着下巴,道:“你要是想来凑热闹也可以啦,带上你弟弟,十分欢迎。”

    “再看吧,不过我弟弟数学考了一百分,想让我陪他出去玩,正愁呢。”佐藤悠香瞥见往这边走的藤田澄子,立马起身让座,“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朝仓幸夜调整了一下坐姿,等藤田澄子落了坐,开始拿起笔假装在算数。

    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果然很痛苦,这才几天呢,说话也不超过十句,更别提什么一起探讨学习问题。一下课,她就昏睡过去,藤田澄子就去办公室问老师题目,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朝仓幸夜在心里悲伤,身边的藤原澄子突然说话了:“那个,刚刚你们是在讨论去游乐园吧。”

    朝仓幸夜侧过脸,有点意外,“是的。”

    居然会找主动说话?

    “不好意思,偷听你们说话了。那里的鬼屋挺恐怖的,适合在暧昧期的人去。”藤原澄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很温和,“我之前去过,挺好玩的。”

    这是在给她意见吗?还有暧昧期的人...朝仓幸夜的脸蹭地就红了,但她还是低头道了谢。

    “之前一直觉得朝仓同学是那种脑子好,但是不太好相处的女孩子。”藤原澄子边说着,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道:“观察了你好几天才发现不是那样的。”

    “...观察好几天?”

    “抱歉,请原谅我的行为,我只是比较...好奇?”

    朝仓幸夜想起年级里那些奇怪的传闻,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了,随意摆摆手,“没事。”

    “你很可爱呢。”藤原澄子坦率地夸赞道。

    朝仓幸夜多少年没被夸过可爱了,那张总被人说有攻击性的面容顿时绷不住了,默默把头别过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

    “...谢谢。”她小声地说。

    藤原澄子捂嘴,被这一幕可爱到了。

    周日清晨。

    这天早上叫醒朝仓幸夜的不是定了闹钟的手机,也不是山田婆婆在厨房做早餐发出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而是自己的笑声。

    是个美梦。朝仓幸夜睁开眼后翻了个身,愣愣地想了好一会儿,她却回想不起梦到什么了,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里面有她和蛇贺池照。

    再想入睡已经做不到了,她只能下床洗漱。

    最近作息不好,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她面色白里发黄,嘴唇苍白没什么血色,还有要脱皮的迹象。

    好久没审视自己的朝仓幸夜盯着她的脸,略有些失神。

    她怎么就在变丑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朝仓幸夜摸出不经常用的化妆包开始捯饬自己。

    一个小时后——

    很好,无效妆容,只是白了一点。

    朝仓幸夜终于放弃,唉声叹气地收拾好各种化妆品,推门出去。

    山田婆婆已经做好了早餐等着她,健太咬了一口三明治,和她打招呼:“幸夜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

    “感觉今天很漂亮呢,幸夜姐姐。”

    健太的小嘴一如既往的很甜,朝仓幸夜十分受用,道:“真乖,等会儿给你买冰淇淋吃。”

    二人吃完早餐,又聊了一会儿学校的八卦。朝仓幸夜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道:“时间差不多了,健太的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山田婆婆把健太的小书包递给他,“健太,要背好哦,跟哥哥姐姐出去玩一定要乖。”

    “谢谢奶奶,我知道啦。”

    健太背上小书包,跟在朝仓幸夜的时候,乖乖换好鞋。她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蛇贺池照给她发了新消息。

    [蛇贺池照:幸夜,我在门口。]

    朝仓幸夜开门的动作顿了顿,在心里做好准备后,才缓缓打开了门。

    清爽如大学生的蛇贺池照站在离门两步远外的地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神游,就那样看着朝仓幸夜二人,然后道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池照哥。”对上他暗紫色的眼睛,朝仓幸夜有刹那失神,随即收回视线。

    健太蹦蹦跳跳地牵住蛇贺池照的手,道:“帅气大哥哥,我们怎么去呀?乘地铁吗?”

    “不,今天开车去。”

    蛇贺池照解答的同时,余光不经意瞥向站在一旁发愣的朝仓幸夜。

    大早上的怎么就在发呆呢?没睡好吗?

    “幸夜,昨晚没休息好吗?”

    他关切地问,而朝仓幸夜听到这声问候,才从自己的想象中抽离出来,“没事,在想事情。”

    不好,她刚才听见“开车去”时,猛然想起了她昨天晚上做的梦。

    梦里的季节正值盛夏,燥热的因子游离在空气之中,车窗开了通风也无济于事。

    闷得快要呼吸不畅。

    朝仓幸夜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攥着衣袖的一角,像等候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她感受着蛇贺池照那只因常年弹钢琴而生出茧的手拂过她的脸颊,微微战栗时,又来到她的耳垂上。

    少女的耳朵莹白小巧,摸索起来有一种别样的舒适感,舍不得放开。

    下一秒,蛇贺池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单是唤她的名字就仿若勾住了她的心,叫人欲罢不能:

    “幸夜,你的头发乱了。”

    ......

    ooc了吧,绝对ooc了吧。

    朝仓幸夜摇摇头,将这一糟糕又有些涩情的画面抛之脑后,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跟前的电梯上。

    蛇贺池照也恰好在等电梯的间隙回过头望她,一双眼布满疑惑,犹豫再三又问道:“幸夜,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朝仓幸夜道:“真的没有。”

    说完,她很快垂下了眼眸,好似多看梦境里的主人公一眼,就会成为现实。

    蛇贺池照的目光停驻在她绯红的脸颊几秒,想到什么,忽然能理解了。

    哦,她是因为兴奋,对游乐园之旅感到期待才会这样吧?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蛇贺池照想,看来幸夜也是没长大的小孩呢。

    蛇贺池照是二十岁那年拿到的驾照,朝仓幸夜当时有幸成了他第一次上路的乘客。

    当时的她坐在后座,蛇贺眩衣坐在副驾驶看着他操作,以防失误。

    说实话,当时的朝仓幸夜总觉得考证这些东西和天真不谙世事的蛇贺池照沾不上边,可他学习能力惊人,能考的证竟然是一个也没落下。

    朝仓幸夜很佩服这种人,不管以后会不会开车,他们都是会选择先拿到证再说。

    蛇贺池照开车的频率不太高,大概也就是一周两次这样。他的公司离家不远,平时步行或者是搭乘地铁完全够了。

    今天选择开车,是为什么呢?锻炼一下车技吗?

    朝仓幸夜抱着狐疑的心思打开车门,先让健太上去。

    健太放好书包,调整好坐姿,她正要上去,就看见他将背包放在了应该属于她的座位上:“幸夜姐姐,你可不可以去坐副驾驶呀,我的背包有点大,放不下。”

    朝仓幸夜看着只占了一个坐垫二分之一的背包:???

    她侧脸望了一眼斜前方的副驾驶,下意识咽了咽。

    她是想坐的,可总觉得怪怪的......

    蛇贺池照发动车子,回头看他们一眼:“幸夜,那就坐前面来吧。”

    “健太,后面有枕头哦。”

    健太点点头,“好。”

    朝仓幸夜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出,关上车门,绕到了副驾驶那一边坐下。

    她盯了在选音乐的蛇贺池照几秒,对方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视线在空气中相接,她即刻佯装什么也没发生,去摸座椅旁的安全带。

    为了躲避一时凝视而的尴尬,她摸得过于潦草和急躁,胡乱摸一通什么也没摸到,又只好笨拙地低头去找带子和卡扣。

    忽然,眼前光线暗了些,一只手绕过她的身体,直接扯出了她身侧的安全带。

    猝不及防的靠近让朝仓幸夜僵了僵,可蛇贺池照近在咫尺的侧脸看上去是那样认真,她也就不得不让自己放松下来。

    身旁的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颈处,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未触碰到她。

    只听“卡塔”一声,安全带已经被系好。

    朝仓幸夜哑然。

    “幸夜,安全带在这里哦。”他甚至还轻松地笑了笑,十分耐心地说道。

    真当她没坐过车吗......

    朝仓幸夜的肩头都仿佛在发热,而帮忙系安全带的蛇贺池照像个没事人一样,淡定发车,还在提醒后座的健太:“健太,系好安全带哦。”

    “系好啦。”健太说。

    “那我们出发啦!”

    ......

    元气满满的健太,满脸高兴的蛇贺池照,加上一个假笑女孩朝仓幸夜,组成了今天的队伍。

    朝仓幸夜:满脸都写着开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