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屋里的声音渐渐歇了,才鼓足勇气小声问了问。

    “侯爷,高将军来了。”

    高将军?

    “……是谁?”

    陈晚照没好气的看了眼楚徵,这个狗男人,今日当真气煞她,她没有怀疑他楚徵在外面沾花如草就不错了,他居然敢一口咬定她与楚大哥私相授受?

    真是可惜了……

    太可惜了,早知如此,她活着的时候,就该给他楚徵来两顶真帽子让他戴戴。

    这个不是东西的……

    “问年管家是大高还是小高。”

    楚徵脸色也不甚明快。

    当初父亲说娶陈家女的是他时,楚礼和那般怨恨嫉妒,如今还大言不惭说不争抢爵位是为了自己的亲弟妹?

    如此行径,他的好夫人还敢说他二人没什么?

    他忍了这些年,还真当他是好哄骗的?

    此时门外的年管家正听着侯爷的询问,想了想,回道。

    “回侯爷,是小高将军。”

    楚徵听是小高,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看了眼陈晚照,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夫人可要记得方才答应我的话。”

    陈晚照闻言冷笑,看了眼门外的年管家,身体朝靠近了楚徵几分。

    “别叫我夫人,你夫人是红杏,现在躺在棺材里呢,我叫陈晚照,是跟你阴阳两隔的陌、路、人!”

    陈晚照说完便推开门,看了眼不知为何惶惶不安的年管家,冷声道。

    “带我去见高将军。”

    陈晚照带着怒气走的头也不回,却不曾见身后的楚徵,也僵硬着身形,捏紧了双拳。

    “陈晚照——”

    “收回你刚才的话!”

    陈晚照闻言脚步反而更快。

    收你祖宗……

    陈晚照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跟着年管家来到前厅。

    说实话,不久前才在这里被打过,这次进去的时候,陈晚照多少有些防备。

    此时厅堂里坐着一个十分魁梧高大的男子,身着一身灰色布衣,乍一看像街市屠夫,像田埂农汉,就是不像楚徵口中的小高将军。

    这人叫小高?

    大高得多高……

    男人一见平阳候,脸上顿时充满了悲戚关切,只见他向前几步,一拳便砸在平阳候的肩上。

    “哎,愚弟今日才知府上的消息,来晚了!”

    是来晚了……

    你来早点也轮不到她附身楚徵,这一记大可以把楚徵一起送走。

    陈晚照捂着胸口,抬眸看了眼这个自称愚弟的小高。

    此时高明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拳头太重,晒笑两声,然后轻拍了平阳候两下。

    “兄长几日不见,怎么觉得清瘦了许多……”

    陈晚照闻言下意识的抬了抬了衣袖,她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也没注意,楚徵竟真瘦了许多。

    也不知怎的,陈晚照突然间就想起了从前在渝州见到楚徵的时候,那时的楚徵未及弱冠,身子单薄的紧,那一身衣袍在他身上显得无比宽大,渝州又是常年大风,陈晚照都担心他会不会被吹走。

    后来老侯爷受伤,楚徵替老侯爷去了边关,在回来的时候便如同换了个人般毓秀高挺,丰姿绰约,惹得整个渝州城的姑娘把花都砸烂。

    那时候她还美滋滋的想,这可是她的未来相公。

    如今十载过去,她也咽气将要入土,想起当年傻乐的自己,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陈晚照因为过往的思绪,脸上便露出几分苦意,高明远看了,便低声劝解道。

    “兄长,嫂夫人之事实属天命不可违,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陈晚照听着这话,一时更加郁猝几分。

    这憨货哪里看出来楚徵那厮会伤心欲绝啊?

    还想不开?

    全京城谁不知道楚徵与她这个侯夫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

    可恼归恼,陈晚照眼瞅着又飘到她身边的楚徵,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应付的说了句。

    “夫人的遗体还在前堂,要不高将军先随我去给上柱香……”

    “兄长放心,方才愚弟来的时候,便随大公子去灵堂拜过了。”

    高明远说罢,脸上又露出几分憾意。

    “说来,从前在军中,只听兄长说夫人长得貌美又善武艺,性格率直纯粹惹人喜爱,只是可惜竟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见上一面,如今见到居然是……”

    陈晚照垂眸听着这个小高将军的话,一时间仿佛理解不了话里的意思,她把刚才的听到的话反复在心里推敲,才敢模模糊糊地确认。

    陈晚照忍不住抬眸看向了楚徵,却见他根本不看自己,便只好开口去问小高。

    “他……不,我……当初,当真对你说过这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25 00:50:39~2021-12-02 22:5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