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翻阅着,脸色便愈加难看。

    “依你二人之间,此事该当如何?”

    陈晚照哪里知道该如何,悄悄瞥了眼楚徵,便学着平日里官员弹颏旁人的那一套。

    “此事事关朝廷用人,更事关陛下江山社稷,若是任由这些人欺上瞒下肆意用人,势必会使一些庸碌之辈混入朝堂……是以微臣之见,凡参与之人理应革职重罚以惩效犹。”

    陈晚照悄悄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可却看不出一二。

    她想起楚徵之前与她所言,此事由来已久,既然楚徵知道,皇帝恐怕也是心里也有数。

    若是能轻易动那些人,以陛下的脾气恐怕早就动了。

    好在这时候徐麟适时接过陈晚照的话道。

    “臣以为……与其严惩不若趁此机会规整科举制度。此事牵扯众多,重刑之下虽可警示众人,却也影响朝堂秩序,不如陛下重新拟定科考规程,严密出题、押卷、科考以及批阅的环节,然后把从前被内阁贡院集中的职权分散,想必有此番之事,内阁也不敢再忤逆陛下的安排……”

    陈晚照听得云里雾里,见楚徵点头,便也跟着道。

    “臣亦赞成徐少卿的看法。”

    皇帝闻言神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了身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听说你今日动用了私军?”

    陈晚照听着心上一跳,随即也立刻跪下,“回陛下,那只不过是臣府上一些护卫罢了,臣万万不敢在京城蓄军。”

    皇帝闻言轻笑,“一共三百一十一人,怎么你以为孤不知?”

    陈晚照也没想到楚徵的底细被皇帝摸得这么清楚,但是她只能跪着继续犟道。

    “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半晌轻笑。

    “那本就是北齐太祖允你侯府的军卫,爱卿又何须这般遮掩?”

    说着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盏。

    “可你用归用,下次切莫再惊出这般动静,区区几个武夫焉需当年的虎卫?还是全军?楚徵,孤记得你从前行事不是这般。”

    陈晚照听到这终于是松开了口气,她连忙叩首认错。

    “是微臣莽撞了。”

    皇帝抬手按住眉心,似乎疲惫的挥了挥手。

    “罢了,退下吧。”

    陈晚照走之前悄悄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九五之尊。

    听楚徵说陛下并不姓齐,可他却执掌着属于齐氏的天下。

    这位登基二十年,北齐强盛,国泰民安,且对于从前归顺他的朝臣依旧以先帝旧制以待。

    从前她只远远的见过陛下几面,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位陛下也是个俊美的男人。

    即便发丝斑白岁月不在,他看起来仍然英挺,只是那双眼眸里有着说不出的孤寂。

    或许是因为这偌大的后宫连一个宫妃也没有吧。

    从前便听楚徵说陛下在找皇后。

    可皇后是谁,整个北齐无人知晓。

    离开的时候陈晚照嘱咐徐麟将人押着人看管好,交代完之后才回了侯府。

    从前她稍微忙碌便觉得疲惫,如今熬了这大半夜竟还很有精神。

    思及此,她不禁看了眼镜中的楚徵。

    “真好啊。”

    楚徵原本正在思索之前陛下所言之事,听到陈晚照感叹又下意识的开口追问。

    “……好什么?”

    陈晚照转身看向坐在桌边的楚徵。

    “我说你的身体真好。”

    楚徵闻言微怔,那月色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过他很快便的正色起来,然后闷声回了句。

    “……不知所谓。”

    陈晚照闻言眉头一皱,短暂的气恼之后便斜斜地瞥了眼楚徵。

    这老东西……

    次日上朝,皇帝拿着平阳侯与大理寺搜集的证据直接砸到那些朝臣脸上。

    陛下淫威已久,与此事有关的几个阁老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连后事怎么安排都想好了。

    却不想陛下却只严惩了下首的几个官吏,至于那几个世族老臣,大多只是革职半月,罚奉半年什么的。

    算是自罚三杯了。

    这般雷声大雨点小倒是让一些惴惴不安的心回落原地。

    只是重臣虽轻责,那些负责各个关键环节的吏官却被重罚,陛下震怒之下接连砍了三人。

    午门溅血,倒是让百姓拍手叫好。

    至于那位探花郎,听徐麟说他苏醒之后不仅便被陛下免去责罚,还指派了京中府尹之位。

    “这可是个要职啊,看来陛下对他还是看重的。”

    陈晚照感叹着,又听徐麟说那探花想要当面谢她,她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楚徵。

    果然,那厮又黑了脸。

    “跟他说不必,便是谢,叫他谢皇恩浩荡好了。”

    短短几日,陈晚照说起这些官话已然游刃有余,私下里她还有些沾沾自喜,若她是个男子,定然飞黄腾达有一番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