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照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箭羽便已经定在朝她射来。

    “侯爷——”

    远处传来赵越的急切的喊声。

    高启之猛然一滞,然后慌张的掀开车帘。

    箭羽斜斜地射进车厢,陈晚照正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可有受伤?”

    高启之声音有些发哑。

    “我没事……你, 对了,你快去保护公主——”

    陈晚照盯着那箭羽的位置,又朝后面退了退, 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此时小命危矣。

    楚徵也紧张万分, 此时他已经全然后悔将她卷进这件事端,但是理智上,他也同陈晚照想的一样,立即吩咐高启之道。

    “你快去公主那里, 这些人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她——”

    高启之闻言朝外看了眼,脸上却有些不愿。

    陈晚照跌跌撞撞的从马车里下俩, 虽然料到这路上不会太平,却没想到变故如此之快

    “侯爷——”

    陈晚照突然听到赵越的大喊顿感不妙,她回头一看, 只见越来越多的蒙面人朝他们冲来。

    “别看了!快走!”

    身边是楚徵的劝说, 陈晚照却没有动, 他们的人虽然多,但是埋伏的人也不少。

    眼看着众人分身乏术,陈晚照看了眼楚徵。

    男人的眼神晃动, 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滑稽, 她还从未见过楚徵露出近乎祈求的表情。

    “晚照……你,你信夫君, 夫君都安排好了, 这种事不需你做什么, 你……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楚徵说话的时候,一个侍卫胸口被刺穿,鲜血飞溅落了陈晚照一脸。

    “侯爷……快走……”

    侍卫的声音削弱嘶哑,陈晚照却被那温热的血激得清醒过来。

    她现在可是平阳侯。

    可她也是陈晚照。

    想着,陈晚照回手抽处佩剑,朝那刺客的脖颈挥去。

    周围刀剑声不断,混乱的喊杀声中,陈晚照心跳如雷,她不过一个后宅妇人,何曾经过这般境况。

    可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手起刀落,又一个人头落地。陈晚照的手心被震的发麻,脸上也是未干的血迹,她明明无比地惊慌恐惧,可又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此时赵越与高启之也一起杀了过来。

    “侯爷,信号已经发出,过不了多久,支援的人马便会赶来——”

    陈晚照闻言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惶惶地看了眼后面的马车,马车里照顾公主婢子被吓得不断惊叫。

    那叫声尖细又刺耳,引得更多的杀手朝那马车涌去。

    原本只是猜测,如今看来,西辽恐怕就是想让护送失败,然后顺势制造开战的借口。

    但是什么时候,北齐境内竟有这般多的敌寇潜入……

    陈晚照来不及想,便朝那马车冲了过去。

    高启之伸手却抓了个空。

    “陈晚照——你疯了!”

    男人下意识喊着,陈晚照却充耳不闻。

    她掀开车帘的时候公主还在。

    女子手中的丝帕早已被捏的皱成一团,她的身边,一个婢子举着刀跪在地上。

    陈晚照抬手便将那婢子刺死,然后将那公主拉扯下车。

    她很恐惧,但是比起恐惧,更多的确实恼火。

    她回头瞪向朱娜,女子的面纱因为刚才拉扯已经滑落,只见一道长长的伤疤横在脸上,脸露出来之后,女子便完全失了之前的端庄仪态,显得慌张又畏缩。

    可陈晚照才不会管她那些,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臂,凶狠道。

    “你们就那么想打仗?你们就这么喜欢兵戈相向生灵涂炭是不是?”

    楚徵回京城也不过六年。

    “你们西辽地界是不是装不下你们?就非要觊觎旁人的家国土地?”

    朱娜此时也被吓住,她眼中蓄起了泪水,挣扎着想摆脱陈晚照的桎梏。

    陈晚照哪里会如她愿,一记手刀将人打晕,然后便接着前面侍卫的庇护,带着人朝山林里避去。

    她没去过战场,便是这么一个百余人的厮杀,她已经心力交瘁,惶恐不已。

    当初楚徵去打仗的时候,又该是多么危险。

    陈晚照想着,心里却更加坚定。

    她绝对不能让楚徵再去战场。

    她要保护他。

    高启之点了几人在陈晚照身后护着。

    西辽的刺客注意到公主被带走,顿时更加疯狂起来。

    “放箭——快放箭——不能让人跑了!”

    随着一声命令,又是一阵箭羽袭来。

    敌人显然已经疯魔,已经全然不在乎射中的是不是自己人。

    赵越拉了杀手尸体挡在自己身前,他回头看了眼平阳侯逃走的方向。

    然后在一阵箭羽停歇之后,扔下尸体追上了上去。

    平阳侯和西辽公主,哪个出事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原本缠斗的刺客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小股刺客互相对视后,也都匿了动静,悄悄的朝密林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