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硬的富二代。”

    “这么有名的主儿合着你头一次知道啊?你去问问南山街派出所和交管队,有人没听过那小子的名字么?”

    “我这不是刚调来,话说那小子那么狂,怎么次次都没事啊?”

    “家里有钱呗。”

    “是,这年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就都不是事儿。”

    游湉听了几句墙角,怎么都觉得他们说的是源野。

    于是厚着脸皮走到人家身边,婊里婊气地喊了人家一声帅哥。

    美女搭讪就是容易,俩帅哥很快就把源野的事给她讲了一遍。

    “这小子倒没多大事,就是被他撞的那人进医院了,不过应该也不严重,上担架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要弄死他,我说这些小年轻一天到晚是真能作啊,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游湉听完松了半口气,也许是主动代入了源野这边的立场,被交警小哥一问,就跟是自己犯了法一样,面露羞愧,特别不好意思。

    她倒也没藏着:“因为我认识他,所以想了解了解,对他,他这事故是怎么定性的,是交通意外?还是……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问?”

    俩小哥同时乐了乐,其中一个接道:“怎么定性的可不能跟你说,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有一点倒是能告诉你,这小子绝对不是交通意外,他是疯了似的一路追着人家车屁股撞,后面三辆警车追,前面两辆警车拦,这才把他按那,说实话,搞不好那小子得进去一阵了!”

    游湉心情大起大落,此刻脸都白了,一个人回到车上,捂着手里那杯半凉的牛奶,实在忍不住了,想给霍文肖打个电话。

    这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进来,很快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位,游湉看到车里下来的人,居然是davies!不过davies却并没看到她,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专业和严肃。

    很快那辆车的副驾驶又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睛,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特别精英的那种男人,他的表情和davies却截然相反,特别从容平静,游湉甚至还看出了一丝被人不易察觉的胸有成竹。

    这人游湉在ng的法务档案里见过,印象非常深刻,属于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那种,他叫裴豫韪,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是ng的王牌律师,大神级别的人物。

    不过游湉记得,这人好像主要是打反垄断的。

    裴豫韪一定是霍文肖找来的。

    用打国际经济案的大律师来处理源野这小小的交通事故,游湉也不知道霍文肖这是大炮打蚊子还是属于病急乱投医……游湉目送他们进去,感觉脑袋嗡嗡的。

    裴豫韪都来了,她自然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在车上又等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牛奶也凉了,游湉怕闹肚子,正好看到大门口有一只小小的流浪猫咪,就走过去把牛奶喂给了猫咪。

    正蹲着喂猫,霍文肖一行就从里面出来了。

    一开始,游湉是没看到的,只不过那边的阵仗实在太大了,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游湉便也随着抬起了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霍文肖。

    他的身边还站着很多人,有几个穿着制服的,看样子像领导似的人物,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上前一步和霍文肖握了下手,几个人随后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霍文肖就朝davies和裴豫韪点了点头,后者便率先上车了。

    这过程,源野就揣着口袋站在一边,仰着脑袋,维持着望天的姿势,很是悠闲的样子。

    游湉觉得他是在看星星。

    如果她是霍文肖,此刻看到源野这幅样子,大概真的会被气死……

    等其他人都走后,霍文肖率先走向车子,走了几步不见源野跟上,转过身来一脸冰霜地看着他。

    “不打算走了?”

    源野笑嘻嘻地走到霍文肖身边,抬手指了指天:“舅舅,你看,今天有星星诶。”

    霍文肖压抑着怒火,再一次重复:“走还是不走?”

    “舅舅你抬头看看,不是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星星的……”

    源野话没说话,霍文肖的手就已经举了起来,在巴掌即将要落在源野脸上的那一刹那,颤抖地止住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特别哀伤。

    失落、自责、痛苦地想要收回手,却被源野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住,他将霍文肖那未落下的巴掌使劲往自己的脸上按,狠狠地按,便按边冷笑着说:“舅舅,你是想打我吗?来吧,怎么不打了?嗯?”

    霍文肖难过地想要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动,源野此刻像变了一个人,看着他舅舅的眼神,全然是冷漠和嘲讽。

    游湉看到源野和霍文肖在路灯下拉扯,手下一晃,牛奶撒了一地,脚边的小猫受到惊吓,“喵”地一声蹿到了后面的草丛里,游湉也顾不上找它,立刻冲到他们面前。

    “源野,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你舅舅。”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着急地伸手去拉他们。

    源野突然冷笑着睨视她一眼,凉凉说了句“滚开。”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游湉不可置信地愣在一边,张了张口,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霍文肖也抽身退到一旁,他看着源野,想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拉起游湉的手,径直走向了停车位。

    就这么把源野甩在了身后。

    游湉机械地随着霍文肖回到车上,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她看了看霍文肖,他双手趴在方向盘上,正把头疲惫地埋在臂弯里。

    而车外,游湉向源野的方向望去,发现他依然在原地没有动,只不过是从站着,变成了坐着。

    他坐在马路边,抱着自己的双肩,就像是一个因赌气离家出走后无家可归的小孩,看着特别可怜。

    他昂着脑袋,一直在向天上望,游湉抬起头透过头顶的天窗望了望天,发现今天的星星格外明亮。

    霍文肖直起身,突然开口:“我从来不敢想象,如果源野有天出了意外,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源野不会出意外的,你不要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