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了,她又开始笑,无言地失笑,一边笑一边摇头,笑自己的幼稚,笑现实的残酷,笑命运的造化弄人。

    哭完笑完,她才把一旁的剃须刀拿起来。

    给他刮好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的,还给他稍微修了修眉毛,擦了点从医院便利店买的郁美净,香香软软的,像个包子一样。

    这么收拾完,游湉左看右看,又忍不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下。

    真好看,又是一只最靓的仔。

    游湉捏了捏他的耳垂,终究叹了口气,“算了,我不闹你了,我知道你累了,那你就睡吧,好好睡一觉,睡够了就醒过来,好不好?”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

    再一次,俯身在他面前。

    咫尺之距。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吻的是他的唇。

    ……

    这一晚,游湉紧紧攥着他的大手,盘着小腿跪坐在病床边,脑袋顶着他的腰,是个歪在他怀里的姿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她太累太累了,以至于一秒钟就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很旖旎的美梦。

    这梦有点不好意思形容。

    她梦到有人摸她的脸,头发,不厌其烦地亲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呵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把她的小脸捧在手心,不停地吻着,一遍又一遍。

    霍文肖下床的时候,还有点吃力。

    他双手撑着床沿,尽量让自己站稳一些。

    然后,他久久凝望着伏身在她身下的小人儿,眼含热泪,颤抖的双唇一点点地贴向她。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在了还留有他身体余温的病床上。

    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她熟睡的脸颊。

    将她鬓角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

    他为她掖好两边的被子。

    他的指尖在她的唇瓣正中轻轻点了一下。

    那唇瓣泛着晶莹的水渍,红艳艳的,是他刚刚发疯掠夺的证明。

    即便那样,她也没有醒来。

    她太累了。

    davies进来的时候,就见霍文肖俯身在病床边,深深凝望着病床上的女孩。

    他以半跪在她面前的姿势,双手交握,将她的小手虔诚窝在掌心,眼神几近痴缠。

    “boss!”davies又惊又喜,差一点哭出声来,霍文肖回头朝他“嘘”了一声,示意他闭嘴。

    davies眼含热泪,立刻夸张地捂着嘴巴,点头,疯狂点头,表示他懂。

    他又指了指门外,用唇形请示他,“我去喊医生?”

    霍文肖点了下头,忽然又把他喊住。

    他恋恋不舍地在游湉的手背上亲了亲,亲完,把她的小手塞回被子里。

    随后他才起身,一手撑在太阳穴上,表情疲惫地向门外走。

    他吩咐davies,“换个房间吧。”

    医生闻声赶来。

    简单检查一番,一切都还正常。

    霍文肖靠在椅子上,一手抚着额头,护士在一旁给他测血压。

    连着测了几次,都很高。

    几个医生站成一排,为首的那个在给他汇报源野的情况。

    霍文肖的眉头一直紧紧簇着。

    医生说了很多“基本不可能”,霍文肖抬手直接打断,“这种话不必再说。”

    什么叫基本不可能?

    只要有希望,哪怕是千万分之一,在他这里,就没有不可能。

    霍文肖让医生把源野的病例准备好给davies。

    davies:“放心,霍总,已经安排了。”

    他怕源野转到英国那边的医院,时间上来不及,于是也请那边刚刚成立好的专家小组连夜赶了过来。

    现在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