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湉双手死死攥着怀里的包,手机在包里不停地响,她直接将手机关机。

    然后她看向窗外的狂风大作。

    好在凌晨的马路上车子不多,一路畅通无阻。

    四点半抵达v店。

    但是出租车不能进入院儿内,游湉就在门口立刻下车,她甩上车门,一路狂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游湉在喷泉旁边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戴蒙科的车队沿着另一个方向驶出了大门。

    不过她一秒也没有犹豫。

    她立刻追了上去,追了两步没有追上,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出租车又很少,打快车又来不及,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慌,然后拿出手机,迅速查看了一下地图。

    果然,和她记忆里的一样,要想从酒店去机场,最近的路线是绕过酒店后面的步行街,走榕北高速。

    想要绕过步行街,车子需要在辅路绕个大圈儿,所以她只要赶在车子绕完步行街前冲道街道对面的马路上就可以!

    游湉半秒钟都没犹豫,她把手机塞好,立刻就往步行街冲。

    迎面刮来的风,砸在头上的雨,甚至于磨脚的船鞋,一切都不是阻力。

    为了节省时间,她一步三个台阶,迈上横在步行街的青石桥,从高处直接蹦下,膝盖磕到了地上,也不觉得痛。

    她拼命地跑,呼呼吸吸,耳边是猎猎作响的风声,是沙沙作响的雨声,是自己给自己摇旗呐喊的打气声,是她深爱的男人事后俯身在她耳边说爱她时的喘息声。

    那声音实在太性感太诱人了。

    谁他妈的受得了呢?

    行吧,她想,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让她就这么没出息,看上了他的这张脸呢?

    在这么好听的蛊惑声中跑死也值了。

    于是跑的太快,什么都顾不得了,疼痛?不存在的!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了上学时候的四百米比赛,她从小到大,连一个完整的四百米都没有跑下来过,每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就像个废柴一样摆烂,要不就走,要不就被同学拖着走,斗志?没有的。

    而如今,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飞起来了,如果有台战斗机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无犹豫地跳上去,冲上云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像明日香一样美炸天的女战士。

    而如果有一首战歌是为她写的,不需要歌词,也不需要多么隆重,最好是在大街小巷都能燃起来的歌曲,那么她会选择08倍速的起风了,前奏响起,她要飞。

    游湉冲出步行街的那一刻,戴蒙科的车队正好从她身边驶过。

    她朝他招手。

    他看见她了。

    一晃而过的瞬间,男人的眼神震撼得无以复加。

    可车队仍然没有减速。

    正好眼前就有一辆停着的出租车,游湉迅速上车,“师傅,跟上前面的车队!钱您随便坑我!”

    游湉说着,调出付款码先给师傅扫了五百。

    师傅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紧紧跟在最后一辆车的后面。

    游湉的呼吸起起伏伏,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腿正在流血。

    腿上的伤口是她刚刚冲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家的小吃车,被上面的铁钩子划的。

    好奇怪,明明是这么火辣辣的痛,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还是师傅扫了她一眼,劝说,“姑娘,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先送你去医院吧?你这腿上口子看着不轻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留疤就不好了。”

    “是十万火急的事儿!”游湉左右看了看,没在师傅车上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脱了自己外面的针织衫,拧了拧水,咬着牙在自己的小腿狠狠地绑了个死结。

    好歹先止住血。

    师傅看着小姑娘这股子狠劲儿,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于是车把甩的更快了。

    车子到达机场,游湉一秒冲了下来。

    戴蒙科已经进去了。

    匆匆忙忙的安检,游湉没有行李,所以很快挤了进来。

    但是等到进了航站楼的大厅,她却傻了。

    入目望去,都是行色匆匆的旅人。

    没有看到戴蒙科。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她像个落汤鸡一样,立在那里,承受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好奇的目光。

    小腿上,萌黄色的针织衫已经染成了浅红色。

    而世界一旦安静下来,之前所有咬牙扛下的痛,便都会以摧枯拉朽之势,排山倒海地砸下来。

    狠狠砸穿她疲惫不堪的生命和信仰。

    她抱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