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宝宝。

    这就足够。

    源野微笑着目送他俩:“去吧去吧。”

    ……

    餐厅是游湉选的。

    医院附近,不是高档餐厅,人均消费大约35磅。

    吃鲜嫩的威灵顿牛排。

    “你上学的时候每天吃这些?”游湉摆弄着叉子问。

    霍文肖摇了摇头,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的盘子里,“我平常喜欢吃一些简单的。”

    “比如呢?”

    “香肠和馅饼。”

    游湉点了点头,叉了块牛排放进嘴里。

    咀嚼两口,她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拿她开玩笑呢。

    那一年,他们一起回她母校出差,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学校食堂的鸡公煲有多好吃,他不知道鸡公煲是什么,于是她便嘲笑他,笑他是个只吃过香肠和馅饼的井底之蛙。

    “在笑什么?”他没有动餐具,只是一手撑着下巴,深深凝望着她。

    “没有。”笑他没有变,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一点。

    游湉认真吃菜。

    吃着吃着,霍文肖便在她面前轻轻开口,“很辛苦,是不是?”

    他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游湉没有听清,她抬头,嘴角还黏着一点酱汁,“什么?”

    他浅笑,拿起盘侧的餐巾布,为她擦干净了嘴角。

    “……等我。”

    游湉的睫毛颤啊颤。

    数不尽的辛酸委屈打翻在心海深处,浩浩荡荡,咆哮着就要脱口而出。

    辛苦,真的好辛苦,等你等的好辛苦。

    每次独自产检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辛苦。

    每次孕吐不止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辛苦。

    每个睡不着的夜晚都觉得自己好辛苦。

    哼,你个混蛋终于肯问出口了。

    但是她又怎么能说这些话来扎他的心呢?

    当然是要他宽心啦……

    “不辛苦呀。”她耸耸肩,放下手里的叉子。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把他不在的时候,她每一天的生活对他娓娓道来。

    “你还不知道我辞职了吧?我现在给夜大打工呢,他开了间画廊,在青石街那里,我就在他店里打打杂,顺便陶冶陶冶情操。”

    “你大概不太了解我们这行,平时店里都是没什么生意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开一次张,有时候一个月才开一次张,但是只要开张一次,就能够我们吃一年的,偷偷告诉你,我们店里的画都贼贵了……所以我过的可悠闲了。”

    “哎,对了,你应该也去过青石街吧?就离艺术街区不远,后面是晴水湖公园,我还买了那个公园的年卡,没事的时候总去里面遛遛弯,天气好的时候我还喜欢划船,躺在小船上晒太阳……

    哈哈,那售票处的阿姨都认识我了,别人漂了四十分钟就到时间了,有时候我漂两个小时她都不管我,也不多收我钱……等你回国以后我们可以每天早上去那里跑步,跑完步太阳也出来了,我们就去划船,躺在小船里晒太阳……”

    她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生动,整个人泛着熠熠生辉的喜悦。

    那眼神里的向往和期待,使她变得像株太阳花似的,活泼又灵动。

    霍文肖的脑海里,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她刚刚描绘的画面……他牵她的手,在每个清晨和日暮,漫步在公园,在湖边……四季更迭,叶长叶落,他们却始终一起,由青丝变白发。

    游湉还在笑眯眯地说,“其实我们以后也可以开一间小店……不管卖什么,只要不黑心就好,你工作忙的话我就自己看店,等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爬山,去露营,去做所有年轻时候没来得及或者没有勇气去做的事,余生还那么长,那些遗憾,总会慢慢填平的……你说呢?”

    游湉的眼睛在闪光。

    她在想,霍文肖当年回国的时候,执意放弃牛津的博士学位,原本的一腔热血,是打算要做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那些缺失的,她都可以陪着他一起找回来。

    “挺好。”霍文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她的眼睛。

    他拿起杯子,浅浅饮了口水。

    低下头的瞬间,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疯狂大笑起来。

    “听到了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这是你一辈子都无法给她的!呵,舍不得?再舍不得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放手!”

    “放我出来,你无法做的决定,我来帮你!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垂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死死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