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独坐等灯下,手捧书册一丝不苟地钻研,长睫应和着烛火跳跃闪动,为她增添t 了几分楚楚动人。隔着明晃晃的灯火如雾里看花,美好到不真切。

    他进屋轻轻咳了声,道:“我回来了。”

    说罢便站在一旁,等着楚橙像往常那样迎上来,抱一下然而伸出小手为他更衣。往往那时候,陆长舟就不怎么规矩,亲亲逗逗,夫妻二人一番你来我往,整个夜晚便在甜蜜中度过。

    可是今日不巧,楚橙看账册正入神,其中有些东西的采购让她一头雾水,正蹙眉思索着,听陆长舟的声音只是稍稍抬眼,笑了一下以做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账册了。

    陆长舟等了一会,不见人过来,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但见她似乎在忙,也不好说什么,便自顾自宽衣解带进了浴房。

    不多时,他从浴房出来,发现他的小妻子还在埋头和一摞厚厚的账本较劲,就连自己悄无声息地走近都未曾察觉。

    “在看什么?”陆长舟坐到她身旁,凑近去看她手中的账册。

    楚橙嘟囔一声,不满他打断自己的思路,说:“二婶婶给的,祖母让我一同筹备中秋家宴,跟着二婶婶学东西呢。”

    能学东西,终究是一件好事。陆长舟捏捏她的脸,说:“祖母这是器重你。”

    “我知道,所以更要好好学了。”

    她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恨不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说完又继续埋头书海,陆长舟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那种感觉让他不怎么舒服,但最终忍了下来。独自用过晚膳时间还早,陆长舟便提议,“要不要去书房,我们一起看书。”

    闻言,楚橙才抬起头来。她本想说好,但又觉得一摞账册搬来搬去费劲,更何况窝在一个地方就不想动了。便道:“你去看吧,我在卧房也能看。”

    说罢,又埋头不理人了。

    陆长舟顿了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前几日她殷勤献好的样子,才刚适应了楚橙的热情,哪知短短几天这女子又变了,眼中只有她的账册。

    他唔了声,说:“那我去了。”

    然后,陆长舟便一个人去了书房。他压下心里那股怪异,心道两人各忙各的也挺好,他这几日也不轻松,朝中太子和端王纷争愈演愈烈,惹出不少事,他要处理的文书很多。若楚橙一起跟来书房,势必让他分心。

    想清楚这层,陆长舟便潜心专注于审读公文,不再想那位拒绝他邀请的小女人了。

    书房中铜壶滴漏滴答滴答,不知不觉便来到亥时,夜已经深了。文书处理的差不多,陆长舟搁下狼毫,望一眼滴漏起身,熄灯出了书房。

    沿长廊回卧房,远远的就能看见卧房仍灯火通明,白色雕花窗纸上映出美人的身影,小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睡着了。

    陆长舟蹙眉,进屋放轻脚步走近,正打算将人抱回床上,楚橙便动了动。原来她并没有睡着,只是看的太入神。这个时辰了,楚橙仍不见困意,t 眼睛炯炯明亮,一页一页缓缓翻动账册。

    “去睡了。”陆长舟伸手合上书册,定定望着她。

    对于他的忽然出现,楚橙还有点不满,正打算说点什么,就见陆长舟从身后将她抱起,一边往榻上走一边说:“晚上看书伤眼,明日再看。”

    在他怀中,楚橙扭了扭,很快便被抱回了榻上。帷幔一被放下,帐中光线暗淡,困意便席卷而来。今日忙碌,楚橙便想着养足精神明日再看也好。

    因为满心都是筹备中秋家宴的事,她钻进锦被乖乖躺了下去,很快就有了睡意。

    陆长舟熄了灯,回来后像往常那样将人拢到怀中。二人静静躺了一会,男人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黑暗中拇指寻到她的唇。

    他揉着楚橙唇边细腻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捻了下她的唇珠,喉结滚动,声音微哑,说:“早上看见四弟被罚,现在还怕不怕?”

    这一提醒,楚橙才想起早上陆平之被抽鞭子流血的事。她当时确实害怕的紧,连用午膳都觉得恶心。后来在祠堂陪了陆老夫人一下午,又骤然被委以重任,注意力被分散哪里还记得害怕。

    楚橙摇头,说:“不怕了。”

    她现在不怕,就是困,只想早点睡觉。

    然而男人并不打算放过她,陆长舟将她翻身面对着自己,狭长的凤眸紧紧凝视着身下那张娇靥。他胸腔聚着一团火,脑海中不禁浮现昨晚在浴房,她婉转哭泣的样子,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儿。

    情难自禁时,陆长舟咬着耳垂唤她楚橙橙,而楚橙也不甘示弱,攀附着他的肩膀,不停声声呢喃陆玠玠。

    这种夫妻间的秘密,只有彼此能懂其中的奥妙。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想到那个对方独有的爱称,陆长舟便觉心一阵一阵的颤,连续不断。

    从下值回来,他就像着了魔似的,耳边一直回荡那一声声陆玠玠。楚橙的嗓音偏软,带着江南独有的腔调,一声声叫下来,声声入耳犹如摧心肝一般,让他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陆长舟摩梭她粉嫩的唇瓣,说:“叫我一声。”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楚橙有点懵,但这人性子向来古怪,为了早点睡觉她只得顺从地叫了声:“夫君。”

    哪知陆长舟并不满意,轻轻蹙眉,在她耳边呵气,说:“你昨晚不是这么叫的。”

    怔了一瞬,楚橙回忆起什么,才知道这人的意思。沉吟片刻,终是红着脸遂了他的心愿,说:“陆玠玠,我们该休息了。”

    这软软的一嗓子,让陆长舟闭眼回味了许久。待他睁眼,正准备做点什么,就见楚橙已经在他怀里睡了。

    罗帐软衾,丝丝香气沁人心脾。

    陆长舟将人抱紧了些,咬咬她的鼻尖,说:“你就是这么侍奉夫君的?楚橙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然而,楚橙心中牵挂筹备中秋家宴一事,连睡了都不安稳。她满脑子都是账册,一行一行的条目,便睁开t 惺忪的睡眼,说:“我问你一件事呀。”

    “嗯,你说。”

    楚橙沉默一会,道:“平阳侯府中秋给各院的螃蟹是从哪里来的,怎的这么贵,一只都要三两银子呢。”

    中秋正值吃螃蟹的时节,按照汴京的物价,最大的螃蟹顶多一两银子一只,平阳侯府购买的也太贵了。各处院落分几只,光螃蟹就要花出去近万两银子。

    旖旎的气氛,就这么被不合时宜地打破了。陆长舟耐着性子,说:“从固城湖走运河送过来,需提前半个月预定。那儿的螃蟹最肥,加之途中费用自然要贵些。”

    “哦——”楚橙喃喃,“我知道了。”

    说罢拍拍陆长舟肩膀,又闭上了眼睛,“睡吧。”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我啥也没写啊,别锁了求放过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