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平宣帝身边的小太监笑眯眯过来,说:“王妃,圣上有请。”

    周元烨和楚蕴联手谋害太子一事,并没有什么悬念。残害手足的事传出去不好听,当天皇帝就颁布了一道旨意,端王仁厚,自请带上端王妃移居咸娄为国为民祈福。

    旨意一出,震惊朝野。

    咸娄虽距离都城汴京不远,但穷山恶水交通不便,更是被人视为皇家子嗣的软禁之地。前朝弑君,弑兄等大逆不道之人皆软禁在咸娄。端王虽以祈福的名义过去,但众人也能猜到,肯定是做了什么惹怒平宣帝的事。

    当天,周元烨和楚蕴,就被塞上了出城的马车。马车出了城门,楚皇后派人来追,周元烨咬牙道:“告诉母后,我虽去但雄心不死,叫她隐忍,不可再做冒险的事。他日归来,定成大事。”

    二人出了汴京t ,一路极其狼狈。半道上,周元烨就忍不住动手了,他一巴掌扇在楚橙脸上,怒骂:“恶妇!你究竟做了什么,竟让人找出破绽查明太子之死。”

    他力气极大,楚蕴被打的在马车里滚了几个咕噜,眼冒金星。

    尚未缓过来,周元烨就追了过来,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都是你害的——”

    楚蕴想求饶都说不出话,为了活命,她只得费力抄起一只花瓶,用力砸过去。待周元烨放手后躲的远远的,不住咳嗽。

    她做事一向干净,太子别苑所有的器具都被砸碎烧毁了,自己也想不通哪里露出马脚。

    眼见周元烨又要动手,楚蕴赶忙拿出那本小册子,道:“你被骗了!你以为圣上将你软禁于咸娄,是因谋害前太子。我告诉你,圣上不过寻个理由把你打发了,他心中已有储君人选,那个人,可不是五皇子。”

    她放下那本小册子,周元烨将信将疑接了过来……

    这一年的春天,随着外邦使臣离京,端王移居咸娄,就这么过去了。陆长舟忙忙碌碌三个月,转眼就到了六月。

    实在是朝中事务繁多,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平宣帝开始将更多的朝事交给陆长舟处理,还让周文恩在一旁学习。因此,朝中不少人猜测,平宣帝想要陆小侯爷摄政,辅佐五皇子登基。

    当然,这些终究是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这天,楚橙入宫看望蓉妃娘娘。上个月,蓉妃染病卧床,太医前前后后看了几次都不见好。

    楚橙到时,文婧公主正服侍容妃娘娘喝药,见她来了母女二人笑笑,招呼她坐下。

    一番寒暄过后,周文恩来了。他六岁,比去年长高不少,许是每日观看陆长舟处理朝事,人也变得沉稳许多。

    不过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仍是有些皮,见没人跟着,跳上床扑进容妃怀里,“母妃!我今天好累。”

    容妃哈哈大笑,脸色略显苍白。端王去咸娄后,她知道儿子是不可能躲得掉了。忽然距离那个位子触手可及,但容妃和文婧公主总有一种捡漏的感觉,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但有陆小侯爷辅佐,容妃非常放心。她最近总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等自己去了,若周文恩上位,至少可以护住文婧公主。不然两个孩子真是没一点依仗。

    文婧公主的婚事还是搁置了,外邦离京后,不知文婧公主和蓉妃说了什么,总之那之后蓉妃没再逼文婧公主选驸马。

    日子平静的流逝,好像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

    楚橙从凌春殿出来后,由人引着出宫,到了东华门,远远的看见有人等在那里。

    她专心想着自己的事,慢吞吞走着,没注意是谁。等到了东华门,只以为是哪位宫里的贵人,远远避开绕了过去。

    走出一段,才听身后有人叫她:“楚橙橙!”

    楚橙怔住,回头,才发现那人是陆长舟。

    他今日穿了一身不大常见的深t 红朝服,又因为微微侧着身让人看不清脸,楚橙从他身边走过,根本没认出来是谁。

    她停下,见陆长舟蹙眉凝视着她,语气不悦道:“怎么,连你的夫君都认不出了?”

    楚橙笑笑,小跑跑向她,伸出胳膊将人揽住,“可不是,陆小侯爷每天忙的见不到人影,我可不是记不得你了嘛。”

    “再胡说八道,打你屁股了。”陆长舟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

    两人姿势亲昵,送楚橙出宫的宫女见状,赶忙退下了。

    算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没见了,虽然是夫妻,但陆长舟近日越来越忙,经常皇宫,五军都督府两头跑,皇帝为了方便,就在宫里给他备了一座休息的地方。

    陆长舟时常在那儿处理事情,有时时间晚了,第二日又要上早朝,便就地歇下。即便回府,楚橙也是睡着,两人根本碰不到面。

    今日太阳高照,暖风徐徐,一切都特别美好。

    陆长舟摸摸她的脑袋,问:“想不想我?”

    “想,特别特别想。”

    男人含笑,眼神温柔:“那表示一下。”

    楚橙知道他的意思,应该是想让自己亲他。但还在皇宫里,东华门不时有宫女太监走过,光天化日之下,她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她掐了掐陆长舟手心,说:“回去了。”

    “害羞什么?”

    楚橙嘴硬,“你别,这里不是那种地方。”

    陆长舟装傻:“哪种地方?”

    “就……做羞羞的事的地方。”她说完脸已是红的不行了,因为周围好多小太监宫女朝他们望来。

    陆长舟逗够了她,这才收起笑,顺着她的话道:“好,那我们去一个能做羞羞的事的地方。”

    今日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陆长舟第一件事就是来寻他的小妻子。两人一起出宫,到了宣德门,正好撞见几个穿靛青色官府的男子。

    是去年秋闱的进士,如今的翰林院修编,相貌堂堂,一股清举之气。

    同在朝为官,好多人都认识陆长舟,再稍稍猜想,就能猜出楚橙的身份。原本陆长舟已经牵着楚橙走过去,忽听身后传来说话声。

    “鹿大人,那位就是曾和您订过亲的尤府表小姐?”

    “哟,长成那样怪不得要攀平阳侯府高枝呢。鹿大人,你也别灰心,俗话说莫欺少年穷,你如今在朝为官前途无量,还怕找不到好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