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孩童式的爱情遵循下列原则:“我爱,因为我被人爱。”

    成熟的爱的原则是:“我被人爱,因为我爱人。”

    “对不起,小优,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那是刚上高中的我,身体赢弱的母亲遇到了新的感情,组建了新的家庭后也离开了我。

    几年前父母才分开的时候,我太害怕失去她了,总一个人陪着她去医院又出医院,见不到忙碌的爸爸,爸爸问我愿意跟他走吗,我却抓着她的衣角说我要跟妈妈。

    看着总爱哭的妈妈,那时我决定一定要一个人保护好妈妈,只是没想到到最后只有我被留在了这个家。

    高中的时候就被人讨厌。

    一直在深夜里反思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她们不喜欢我。

    后来,独自受到新换的班主任的喜爱,毕业的时候,班主任开着车接我说要陪我去庆祝一下考了个好大学。当他暧昧不清的话语,和放在我腰上的手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为什么他总有意无意的给我开小灶。

    我看着他连做这件事都不得不带着他工作日没人带的几岁的儿子,小男孩很可爱的拿着赛车在面前奔跑,而我茫然的看着班主任,感受到了喉间涌起的一阵酸辣。

    大学终于远离了家乡,远离了不想遇到的所有人,来到陌生的城市的时候,有种太好了谁都是新的,我可以重新开始了的庆幸。

    讨厌,真的好讨厌。

    喉咙被紧紧的禁锢,快要窒息了。

    我很害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每天都在尾随我逼着我答应他的追求,我不肯,感觉到空气逐渐消失在鼻腔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颤抖着跟我道歉,哭着说他不是故意的……

    我只想快点快点逃跑,从此我都害怕春天,桃花开的时候,这个戴眼镜的男生的影子就会在我脑海里浮现。

    su先生真的太温柔了。

    又一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戴眼镜的男生似乎有什么春天来了就会发疯的毛病,又来尾随我,su先生救了我。

    su先生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他也好多人好多人喜欢啊,我突然有点自卑。

    我是抗拒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只是当su先生哮喘发作脆弱的模样像是快碎掉一般,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先一步拉住了他。

    当他明明难受的要死却还跟我说不要急不要害怕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可能……

    一直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爸爸没有。

    妈妈没有。

    老师没有。

    当我终于有了朋友,却没办法开口了。

    我知道我的精神可能生了病。

    我带着医生给我的一大包药,不知所措的问su,我可以吃吗我该吃吗。

    su摇了摇头,su告诉我他戒得很痛苦。

    啊,我的社会知识,我的生活技能还有工作风格完完全全都是su先生一把教出来的。

    我跟su就像是共生的两株植物,生了病却互相取暖。

    su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我们的。

    只有在这个境地的人才能多多少少理解彼此些许的遗憾。

    我对此,深信不疑。

    su是个烂好人,看到有人发再见了的微博都要真的实地去帮忙报警联系救人,虽然多数都是小情绪作祟想要得到关注的女孩发了类似的内容。

    我生气的跟他说,这样的人没必要救。

    他却说,假的里面如果有一次是真的,那就真的救了那个人的生命。

    结果,还真给他救了两回。

    我对于我的另一半是如此温柔的人感到有一丝骄傲。

    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完全无法离开这样好这样温柔的su了,甚至,连自我都找不到了……

    每当su很低沉的时候,他是不会告诉我的,把自己关在房间,我感到恐惧和焦虑,直到他肯出来的时候我才会缓解这样的情绪。

    其实,好像我一直都在生病…

    他也是,未曾有得到过救赎。

    所以当他崩溃的抱着窗户跟我说,你别碰我我求你了,别碰我。

    我的世界都崩塌了。

    原来根本没有那么完美的互相拯救。

    两个病人要怎么在这样冰冷残酷的世界里互相治疗彼此呢。

    那天以后,su跟我说了分手。

    那天起我就完全吃不下东西,好奇怪,明明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吃各种不同的食物品味其酸甜苦辣,突然就起了厌恶的情绪……

    我好想得到一个完整的告别,但他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也再也不曾找到他……

    后来,

    后来啊。

    我是在我的诊疗医生口中得知,我和他一直在互相折磨着彼此,或许我们真的是相爱的。只是……也真的爱的能量无法打败我们彼此身上的负面能量。

    天真的、孩童式的爱情遵循下列原则:“我爱,因为我被人爱。”

    我爱你,因为我需要你。

    我们都用不成熟的爱在捆绑着彼此,只是索取。

    我一直离不开离不开,我离不开妈妈,我离不开su先生。

    第一次做最基础的心理分析的时候,医生让我画了一颗树,医生指着我画的树问我哪里最难画。

    “树杈。”我脱口而出。

    “你太害怕分离了。”医生这样说。

    我的医生说我缺乏独立性,和依赖性人格有关。明明是一个成人,确无法为自己负责,多数事情无法自己做决定,离开亲密的人就“停摆”。

    我试图自己去讲我自己展开,回顾我过往的人生,一点点剖析我自己,我能坦然面对自己,只是我真的能做到抛开这样的束缚找到自己吗。

    而当我站在松本小姐的诊疗室的时候,我知道我还是有点失败的,毕竟三年了都还没把自己给整明白,好丢脸。

    “放下对归属的期待,是真正得到自由的前提,但不意味着我与别人不再产生链接。相反,是与他人在更深处相遇时,我不再恐惧。”

    东京,

    傍晚。

    你现在,正在给狂掉小珍珠的羽生结弦擦眼泪。

    你面无表情甚至有一丝想笑,一边帮忙擦啊擦,一边看羽生结弦欲伸不伸的小手。

    啧。

    “你别哭啦,在哭下去,我家要被你给淹了。”

    你是真的觉得他好可爱,怎么能哭成这样,喂,讲的是你的惨痛历史吧,羽生结弦怎么哭的惨兮兮的啊。

    哦,你昨天哭过了,还哭了个爽。

    羽生结弦仰着个脑袋任你帮他擦眼泪,然后又试探着想要拉拉你的手,一把子拍掉他的手。

    “听完你一点也没有膈应的地方?”

    你睁大了眼睛,有点不能理解。

    羽生结弦收了收眼泪,看着你,声音软绵的让你有点心里痒痒的。

    “为什么要膈应?”

    “就……嗯……”你眼神不知道看向哪,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不是这话由你说出去的话很奇怪啊好像显得你多自恋一样。

    “yuuki肯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我。”

    “光是这个,就已经让我感到足够幸运了。”

    那可是关乎于过往的苦楚啊。

    羽生结弦的声音虽然绵软,但语气却满是坚定。这让你有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

    为什么会有挫败感。

    是觉得他听完肯定会撒手结果没把他吓跑他还觉得高兴这种事情让你感到有一丝挫败吗。

    你有点不自然起来,低着头不吭声。

    羽生结弦看你这个样子,轻轻把手压在了你的脑袋,没有跟以往那样用力的往下按,反而还轻轻的揉了揉。

    “yuuki,你已经足够勇敢了。”

    yuuki,你已经足够勇敢了。

    你睁大了眼睛,他说了跟松本小姐一样的话。

    我真的,已经足够勇敢了吗。

    你低声喃喃问自己。

    然后一把子把擦过羽生结弦眼泪的纸巾团扔回了他的身上,他眼睛红润润的,手却极其灵巧的接住了纸团,又对你比了个耶,“niceshot”!

    随后极其熟练的丢进垃圾桶。

    你看着这样的动作就笑了出声,傻子。

    默契的结束了这场对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就好像说了你们也还是你们。

    也本就是你们是你们。

    你想起最开始接触弗洛伊德的学说,意识如同一座冰山,露出海平面的往往只是冰山的一角,海底深处着的还有很深很深。

    敲一敲。

    他怎么没变的啊。你抱着粉蝴蝶结灰驴,看着这个依旧是和往日没有区别的羽生结弦,有点鼻腔涌着刺刺的酸涩。

    无论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后来你们打了一个晚上的游戏。

    打到深夜一点都不困反而精神愈发的嗨了起来。

    你把手柄在空气中用力挥舞着,气鼓鼓的转头说对着拿着手柄懊恼的羽生结弦嚷:“你再把菜送到水里去我们这关不要过了啊!”

    羽生结弦居然也昂着脑袋对你嚷:“明明是yuuki你把时间卡的太短不够留给我送过去!”

    你们各自不理会彼此,都留下一个后脑勺。

    你发完小任性就,有点后悔和心慌。太久没任性了……好像一旦这样任性,就会收到很久的冷处理的骨子里记忆涌上了脑海。

    你有点难捱的想要转过身去讨好的一刻……

    就看到笑眯眯的笑眼对着你。

    你睁大了眼,愣住了。

    “傻子yuuki,我要跟你切换游戏工种!”羽生结弦自顾自把手柄塞进你的怀里,抽走了你手里的手柄。

    然后你又听到他元气满满的声音,“嗨咻!”

    “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玩的!”

    ……噗呲。

    你用力转了转脑袋,举起手柄:“我可不会把菜送到水里。”不自觉也勾起嘴角,全身心的投入重开的关卡。

    是不一样的。

    你不用在害怕了。

    就好像这件事上,你逐渐又淡忘一些下意识的紧张。

    听前人说。

    我们才是自身命运的共同创造者。

    雾蒙蒙的天色,透着淡淡的紫。

    凌晨接近晨光接壤着交汇的时刻,伴随的是碎碎念的早鸟的尖脆叫唤。

    本是失眠夜晚最讨厌的鸟叫声,此刻在意识朦胧的时候,却觉得有一丝热闹的暖意。

    我,在此刻活着。

    你不知不觉早已因为疲惫进入了梦乡,身体放松而自然的歪倒在一侧,轻轻接住你的是他温暖的身侧。

    羽生结弦看你安静的睡着了,任由你歪倒在他的身侧,用手轻轻,让你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贪恋这样的时刻。

    羽生结弦这样想。

    果然,打游戏打到半夜,真是——完美。

    忍不住把自己脑袋贴着yuuki的脑袋的时候,羽生结弦终于有时间去思考今天听到的故事。

    yuuki讲述自己的时候就仿佛在说着他人的故事一般,每说一个年龄段,他就忍不住为之难受到有点喘不过气一次。

    有时候他知道人的一生必然要接受不断的考验和磨难,只是当要告诉他这些磨难过多的集中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时,人的主观情感会是同情。

    过多的集中在yuuki身上的那一刻,同情二字却久久难以写下,他更多的,是想陪伴她,想倾听她,想爱惜她。

    为什么会问出,听完故事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丝芥蒂这样的问题呢?yuuki对自己到底是有多不自信啊。没有芥蒂,只是……还是嫉妒的。

    嫉妒yuuki口中的su先生。

    能在yuuki最懵懂青涩的时候拉住她,陪伴她,爱惜她。

    却也,很感激,他能在那时,拉住了她。

    每个过客的相遇都是对各自此刻的模样的塑造者。

    没有su先生的话,或许也不会有此刻的yuuki。

    羽生结弦一直很在意,很渴望。

    如果,如果说自己能成为大家的一些哪怕是一些些,什么,就好了。

    而现在,这个愿望更加强烈了。

    “我要是能成为你的一些什么,就好了。”

    羽生结弦喃喃,也闭着眼睛,连带着你一起靠躺在沙发上,缓缓进入梦乡。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一定不会愿意跟羽生结弦这个怨种一起打游戏打到半夜。

    怎么会有人看你睡着了不帮忙搬一下就算了,自己也睡,自己睡就算了到后面,直接压着你半边身子睡了一夜的啊。

    痛,你真的好痛。

    你感觉你一半的身体都麻的不是你自己了。

    你睁眼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躺在沙发上,脚却还放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身体感觉很重,努力努力揉开眼睛,看到自己肩膀上黑不溜秋炸开的像海胆一样的脑袋,瞬间感觉脑袋上面的皮都被扯了起来。

    难怪啊,难怪。

    难怪你梦到你变成了小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面,喘不过气,好重好重,你还试图跟隔壁的孙大圣打招呼,想说,嗨,大圣,你怎么也在这啊。

    敢情,是这么个“五指山”。

    你难以置信的,用剩余一只还能堪堪抬起的手,用力的推搡了一把羽生结弦。只见他被你一推,“咻——”的一声,直直坐了起来。

    带着朦胧的眼神,呆呆地望着你。

    哦,还有炸成海胆的头发。

    “早安,yuuki。”

    你笑不出来,真的。

    好痛,肩膀和半边身子真的好痛。

    你在,他逐渐清醒的眼神中,狠狠的揉自己的肩膀,直接无声的对他表示了强烈的指责。

    “yuuki,我不是故意的。”他超级认真看着你眨了眨眼睛,你对他挥了挥手示意让开点。随后迅速滚动式爬下了沙发,往床上爬去。梅开二度。

    你把自己平放在床上滚了两圈才觉得活了过来,然后才慢悠悠爬了起来了,伸了个懒腰,看着他。

    “你下午就要先过去的吧?”你问。

    羽生结弦点点头,思索了一下,确定回忆道行程表里的时间:“大概三点的样子。”然后对你笑嘻嘻的说,“过去后我就待在那边啦。”

    “谢谢yuuki这两天的收留。”

    你点点头很是受用这样的话。很大方的挥挥手,表示这是应该的啦哎呀不用的啦的表情,随后你看看他看着你的眼神,突然就有点心跳加快。

    太温柔了。

    你这样想。

    不过,下一秒。

    当你听到敲门声,还有圆圆的声音的时候,这种刚刚浮起的淡淡情愫氛围,是跑的一干二净。

    “小优,你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随后,你听见密码输入的声音,和羽生结弦两人对视着,他看着你一脸茫然,而你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不……不是吧。

    不是现在,圆圆你要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