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了?然后呢?”馥橙有些不解。

    卦象里可没有这回事。

    “然后……”春喜支支吾吾,有些为难。

    那个帖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俞寒洲就把帖子毁了。

    春喜看在眼里,却不知道俞寒洲这么做会不会对馥橙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很是犹豫。

    她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若是放在平时,馥橙肯定会追问。

    可这会儿,想着下午做下的决定,馥橙又安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将那块血玉、那柄黑金乌木折扇和麒麟镇纸都搬了过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放到床沿,轻声道:“送回去,给俞寒洲。”

    “世子!你……为何……这使不得啊!”春喜顿时慌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血玉和馥橙面上来回逡巡,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馥橙之前分明极为喜爱这三样东西的。

    那折扇和镇纸送回去也不算什么,顶多就是馥橙不喜欢了。可这血玉,分明是馥橙平日最看重的东西。

    他连最重视的东西都不要了,舍弃了,是真的要和俞寒洲划清界限?

    馥橙没理会春喜的欲言又止,只跟平时一样蔫蔫地打了个呵欠,疲惫道:“去。”

    “是。”春喜看着少年雪色昳丽的眉眼,怎么都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只好带着东西离开。

    馥橙没有看她,等人走了方垂头看着雪白的指尖。

    随着血玉的离去,那里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瘦骨伶仃的,提不起哪怕一分的力气。

    可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不祸害俞寒洲的办法。

    他不去想俞寒洲是否看到了藏在帖子里的密令,又是否会误会他。

    无论有没有看到,他都不想当俞寒洲的祖宗了。

    俞寒洲只是想要个美人陪着他,这个美人可以是别人,没必要因此赔上俞寒洲的性命。

    原主把这条命运线丢到馥橙头上,觉得馥橙不爱太子不爱俞寒洲,一定能走完这一生。

    可他没猜到的是,馥橙是条懒得活的咸鱼被子,既然活着就要害俞寒洲战死,那馥橙就放弃。

    他可不做这种缺德的事。

    咸鱼小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努力了。

    馥橙曲了曲软绵绵的手指,轻哼一声。

    绵软沙哑的少年音听着很是傲慢。

    “你让我勾引就勾引,你又是什么东西?”

    真当他没死过似的,吓唬谁呢。

    ——

    俞寒洲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身后的侍女个个眼神都有些发懵。

    然而她们的手上却都端着不同的膳食,皆盖了盖子,看不出什么名堂。

    即便如此,那过于诱人的香气,也能让人食指大动了。

    谁能想到贵气天成的一朝宰相会亲自下厨?甚至做得赏心悦目?

    侍女们大气不敢出,却个个面色绯红。

    都说君子远庖厨,可当矜贵俊美的权臣当真冷着脸,行云流水般做完了绝大部分菜式的时候,侍女们即便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也禁不住悄悄将目光投注到男人的背影上。

    门外。

    春喜已然将东西放进了盒子,交给了一旁的靖安卫,低头等在外面。

    待到那墨色靴子踏着月色沉沉从膳房里走出时,她便跪了下去。

    “怎么了?”俞寒洲被人拦住去路,垂眸看着靖安卫呈上来的盒子。

    “大人,这是世子命奴婢送来的东西。”

    “哦?他送的?”俞寒洲挑了挑眉,伸手将最顶上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拿过来,缓缓打开。

    却不想,礼物没见着,倒是看见里头躺着一块熟悉得过分的血玉。

    一时间,男人眉眼间的些许愉悦尽皆收敛。

    他默不作声地将血玉攥到掌心摩挲了两下,又接着开了底下另外两个盒子。

    果不其然,一个装着折扇,一个装着麒麟镇纸。

    俞寒洲忽然微微勾了勾唇,眸色晦暗不明。

    他垂眸看着春喜,慢声问:“不是晌午才说喜欢这折扇镇纸?”

    春喜头上冷汗簌簌而下,迫于男人威势,身子禁不住伏低,摇了摇头,只求情道:

    “大人息怒,世子年少,许是玩累了又觉得这物品贵重,容易损坏,便还给俞相,没有旁的意思。”

    “是么?”俞寒洲握着血玉,问,“他可有请我过去?”

    春喜摇头:“世子看着疲累,今日确实睡得少了,这会儿应是要休息了。”

    “你以为,本相会信你一面之词?”

    “救命的东西都拿来还我,你跟我说,他是玩累了?是少年心性?”

    俞寒洲面上彻底没了表情,将那黑金乌木折扇收回掌中,腰间挂着的新折扇则一把扯下甩回盒子里。

    “送回书房。”

    丢下这句话后,男人便越过跪在一旁的春喜,头也不回地运起轻功,疾步往主卧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