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拍摄结束,出道的日子也定下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没那么大的压力,离正式出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拍摄完主打曲《adoreu》的mv后,每天去练习室练舞,相比之前的日子来说不要太轻松。

    本想着终于能睡个饱觉了,权恩宙好快乐,结果因为没有拍摄任务,又要回学校去上课。

    可恶啊!

    他如今在翰林艺高的实用音乐科就读,去了学校也是学习乐器、创作、各种调式及和声进行等课程,都是他在学的东西。他就是觉得学校无聊,跟哥哥们呆在一起最有意思。

    从钢琴室出来,他耷拉着脑袋没什么动力,那边跳出个人,兴奋地喊他的名字,“恩宙!”

    他懒懒掀起眼皮,看到东元昊那张兴高采烈的脸,“怎么了?”

    两人是同班同学,东元昊性格外向是个自来熟,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哪怕先前权恩宙没怎么来上学,他同样对他表现出了亲昵的态度。权恩宙则是“你对我好我就也对你好”的类型,并不排斥这样热情的人类,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我今天突然想起《showmethemoney》第四季的报名快结束了,”东元昊凑到他跟前,一脸期待,“你不去报名吗?”

    权恩宙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个话题。

    《showmethemoney》在韩国算是现象级的节目了,前几季都很火爆。前不久第四季开放报名,状况火热,到哪儿都能看到相关的报道,透出的制作人们话题度不低,——其中就有禹智皓。

    “你不是说你们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出道吗,现在没什么事儿,去报名露个脸也不错啊,你这张脸有镜头就能吸粉。”东元昊絮絮叨叨,“上一季冠军的bobby是爱豆出身,这届报名参加的爱豆rapper肯定不少……”

    权恩宙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问,“说得头头是道的,你怎么不自己去参加?”

    “我菜啊!”东元昊夸张地哀嚎一声,“我要是有这能耐我就自己去了!”

    他是smtm的铁粉,从第一季开始一集不落地追下来,奈何本人天分欠缺,实在写不出满意的rap,一向偏理论,站在镜头和人群面前也会紧张。在实用音乐科就读,他觉得自己就是幕后人员,不适合站在台前去表演。

    权恩宙不一样,长得好看,实力也有,最重要的是不怯场。他一向欣赏他的骄傲张扬,台风都因此显得有说服力很多。

    放学回公司,权恩宙还没想好这事儿呢,那头崔韩率眼睛亮晶晶的跟他开口了,“lem,我想报名参加smtm4,公司那边也同意了,你要去吗?”

    “……啊?”他恍惚了一下。

    崔韩率还以为他没反应过来,勾着他的脖子笑,“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但去看看也不错,积累点经验……如果能走到后面,还可以宣传一下组合。”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越想越满意。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有益无害的。他清楚自己什么水平,不存在胜负欲,没指望能在一群地下rapper里走到最后,也不是没有可能第一轮就淘汰——那又怎么样呢?他想去试试,有镜头的话能顺势宣传一下组合就更好了,他们没名没势的,需要热度才能更好地吸引到大众的视线。

    看崔韩率傻乐的表情,权恩宙就知道这哥估计只看到好的方面了。

    虽然他不怎么看综艺,但他有个当编剧的妈,以前听过些剧本常见套路,其中就包括节目组为了噱头进行的恶意剪辑。

    本身爱豆参加以rapper为主流的hiphop节目就很有话题度,其中争议又占大多数。地下rapper看不起爱豆那是常规操作了,权恩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节目里必然会出现由身份引发的冲突。

    就凭禹智皓的才气和实力,去当节目的制作人网上都有一堆恶评和质疑,这样的地方从来不缺火药味。

    都说做媒体的不怕黑就怕糊,节目组需要流量和话题,如果有争议才会有热度的话,那他们不会吝啬于去挑事,甚至吃人血馒头。

    权恩宙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而且……

    他有些迟疑,“胜澈哥他们呢?”

    “他们不去,就我打算报名。”崔韩率摇摇头,“公司也说了,要是两个人去的话,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这……权恩宙拧眉。

    其他人不去倒没什么,hiphopteam里除了他就属崔韩率的创作能力,两人作词被夸得比较多。他犹豫的是他发过歌,是制作人,跟崔韩率实力不同,还和禹智皓认识……如果自己和他去了,能拿出来做文章的地方实在太多。

    光针对本人还好说,可牵扯上崔韩率和组合,他没有办法只考虑自己。

    见弟弟皱眉,崔韩率还以为他不想去,“你不想去吗?你不想去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别啊……”权恩宙抱着他撒娇不让他想太多,心说真让崔韩率一个人去了被算计那就真完了,自己在起码能多个心眼。“我和你一起去。”

    崔韩率被他抱着,笑嘻嘻地抱回去,“好啊”

    权恩宙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模糊的玻璃,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有人咬上来的话,他也不会客气的。

    他沉下眉眼,舌头缓缓舔过尖利的犬齿。

    公司对于他们要参加节目的事情没什么表示,队友们倒是很兴奋,叽叽喳喳给了很多鼓励,让他们不要太有负担。想到了不好方面的人也不少,不过和危机共存的是机会,既然两人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便只是给予了支持。

    “……哥。”傍晚,权恩宙从便利店出来,看见坐在花坛边的崔胜澈,愣了愣。

    崔胜澈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浅金色的头发凌乱搭在额前,近来持续的染色让发质不太好,配合着下垂的眼角看上去有些没精神。他没说话,朝权恩宙招了招手,两人坐到一起。

    “买了什么?”崔胜澈随意瞥了一眼他提着的袋子。

    “糖。”他乖乖把袋子打开给他看,里面有泡泡糖棒棒糖和几包小熊软糖,色彩缤纷。

    看他几年如一日的口味,崔胜澈想起两年前见到小孩儿看着路上卖冰淇淋的走不动道的样子,无声地笑。

    仔细算算也有两年了——居然有两年了吗?

    总觉得他还是记忆里那个矮他近乎一个头的小男孩儿,一张娃娃脸,站在妈妈身边好奇地抬头看他,棕色的发尖下是一双混了色的眼睛,漂亮又特别,乖得不得了。

    那一瞬间他理解了尹净汉口中所有的形容词,也明了了那一段时间公司内流传的“新来的漂亮小孩”究竟如何。

    那时候他只当权恩宙是年纪最小的漂亮弟弟,需要别人多照顾几分的,没想到他不光rap说得好,还会自己作词作曲编曲,小小年纪便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才气。

    更没想到,之后他居然和李知勋一起包办了他们的歌曲创作。

    现在,他又要和崔韩率一起去参加hiphop节目,为了“宣传组合”。大概和其他同样报名参加的“爱豆rapper”不一样,他身上有着更多的话题性。

    “恩宙,你很聪明。”崔胜澈叹了口气,轻声说,“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特别的。”

    权恩宙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清楚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也只是好好地听着。

    “前几天在束草,我和知勋聊过……因为制作人身份的关系,他压力很大。真人秀被批评的时候,别人觉得我们不能出道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太辛苦了,恩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想,但我真的不希望你们有那么大的负担。”心口堵着莫名的无力感,崔胜澈看着他清澈透亮、一如往昔的眼睛,总觉得对不起他。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权恩宙慢慢地长高,少年清瘦的身躯上附着起明显的肌肉线条,脸上的婴儿肥消去,喉结凸起,声音低沉,在台上轻而易举地掀起少女们的尖叫。

    眉眼生得愈发漂亮,没什么表情时看上去清冷疏离,只有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时才看得出几分以前甜软的样子。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惭愧,明明你是弟弟不是吗?我们最小的弟弟,可有些事情还是绕过了我们每个人砸到你身上。可能你觉得没关系,也早早想过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我还是会想,你那么聪明,从来不说自己辛苦,我不能、也不许自己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崔胜澈不想在弟弟面前落泪,但这些话经过时间的酝酿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很多,便在眼泪落下来之前抱住了他。

    “恩宙,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就好了。巧克力冰淇淋也好,小熊软糖也罢,在我们面前,你一直当小孩也可以的,不要总把担子往身上揽。”

    “……哥你真好。”权恩宙感动了,拍了拍哥哥的背,语气还是轻快的,“知道啦,不过我觉得还好,辛苦也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现在确定能出道了我就很开心了。”

    “节目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人咬我的话我会咬回去的”

    “……你是狗吗,”满腔的感性被破坏,崔胜澈破涕为笑,“说的什么话呢?”

    “净汉哥不是说我是他的小狗吗?”权恩宙满脸的无所谓,得寸进尺要往他背上趴,哼哼唧唧地撒娇,“哥哥背我回去吧!”

    “……”真是惯的。

    崔胜澈叹了口气,让他在背上趴好搂好,自己背着他起身往宿舍走,感觉他比以前重了不少。

    “恩宙啊,还记得你之前说的什么吗?”

    “嗯嗯,以后我来背哥哥!”

    “真乖,哥可是会一直记着的。”

    “记着吧,哥哥,我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