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号的生放送顺利结束,意味着他们正式出道成为了艺人。第二天就去冠军秀进行首次打歌,主打曲《adoreu》。

    打歌的上班路上,权恩宙难掩好奇和兴奋,小跑着追上前面的哥哥,朝周边拍照的记者和粉丝笑着挥了挥手,站在一起比出手势大声地喊出口号。

    “saythename,seventeen!大家好,我们是seventeen。”

    没有耳返,夫胜宽他们只能把有线耳机当耳返用,用胶带把耳机线贴在脸上。权恩宙试了一下觉得不方便也不太舒服,就没用,直接上了。

    来看的粉丝很少,站了不到三排,但都是熟悉的面孔。他们知道她们等他们出道等了很久,都很感激她们的到来,尽全力展示着,不想让她们失望。权顺荣为了让大家有新鲜感、吸引更多人关注他们,每上一次打歌舞台都换一次编舞。

    很累,但真的很开心,像他们终于抓住了梦想的一角,给过往交付的那几年青春一个交代。

    29号正式发行首张迷你专辑《17carat》,首日销量几百不算很好,但进了音源榜,后续销量持续再涨。

    举办签售会时,权恩宙坐在文俊辉和洪知秀中间,穿着件短袖白衬衫,解开的扣子可以看到搭在锁骨上的一条银链,签字笔在指间转动。

    雪白的发尾温驯地贴在后颈,有几簇往前探了探。他好奇打量坐在观众席里来参加签售的粉丝,眼神灵动。听到有粉丝喊他的名字让他往那边看,他顺从地朝声源看去,挥挥手,笑出两个小梨涡。

    “那孩子真的完全不怯场呢。”崔胜澈喝了一口水,笑着和坐在他旁边的李知勋小声说了句话。

    李知勋赞同地点点头,权恩宙虽然年纪小,但心理素质在他们之中是数一数二的好,他们就没见过他怯场或者害怕的时候。

    签售会开始,粉丝们按着号数排成一排上台,第一个到权恩宙面前的粉丝在他签名时问,“lem戴了美瞳吗?眼睛好漂亮。”

    “没有哦,这是天生的。”权恩宙签完名合上笔帽,睁大了眼睛给她看。

    “很罕见呢……”先前在图片视频里看到的远没有真人在面前来得有冲击力,她脸一红,近距离看到了他眸中混的那一点点蓝,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皮肤真的好白好光滑……人类可以长成这样吗?好不真实的美貌。她有点迷糊,虽然之前的本命不是他,却也在这一刻真真切切的心动了。

    “恭喜出道呀。”下一位粉丝来到他面前,先祝贺了他出道,“白发很适合你,又帅又漂亮,像极地雪狼崽。”

    “谢谢姐姐。”这个比喻好帅气,权恩宙眼睛一亮。

    “lem最喜欢哪个哥哥呢?”

    和他隔着两个人的尹净汉耳尖得很,立马就竖起了耳朵,转过头看了一眼弟弟。

    “最喜欢吗?”权恩宙签下自己的名字,眉梢一抬,再度抬头和她对上视线时笑起来,“哥哥们都对我很好,太难选啦。”

    “这个答案太狡猾了。”

    “那我选净汉哥吧,”他笑着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晃了晃,“姐姐最喜欢谁呢?”

    “我当然最喜欢你了。”女孩儿微红着脸,“明天我还会来的!”

    “好啊。”

    时间到了,她移动到洪知秀面前。

    “lem觉得自己像小猫还是小狗呢?”这时候来到面前的粉丝也是熟面孔,权恩宙接过面前新的pb,听到她问的问题,边签边笑。

    “姐姐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都喜欢”

    签完名抬起头,他做出副思考的样子,“那小猫吧。”

    她捂着嘴笑,“在哥哥里选一个的话,lem是谁的小猫?”

    “净汉哥的小猫。”权恩宙对这样的问答轻车熟路,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他和尹净汉在综艺镜头中粘糊的时候不少,小绿屋时期的粉丝几乎都知道尹净汉喜欢这样问他。

    女孩儿脸上带着笑,到尹净汉面前让他签名时带着点好奇他的反应,“刚刚lem说他是净汉哥的小猫呢。”

    “是吗?”尹净汉伸手把刘海撩到耳后,笑弯了眼睛,“lem确实是最可爱的小猫,小猫宝宝”

    另一边,权恩宙认出了面前这位是几乎每次活动都会到场的站姐,笑起来,“姐姐来了?”

    “是呀。”站姐毫不意外他记得自己,毕竟她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小绿屋里就开始关注他,线下活动一次不落,是权恩宙最早的个人站子之一。她给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恩宙空余时间往那边看一看吧,姐姐给你拍好看的照片。”

    “好,谢谢姐姐。”权恩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猫耳朵发箍戴上,面对她“撒个娇吧”的话语举起拳头在脸颊边动了动,有点害羞地红了耳根。

    虽然经过了长达两年的练习生生活,他认真上了表情管理、演技等课程,但在这种卖萌营业上,他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在旁边有哥哥起哄的情况下。

    尹净汉洪知秀他们都想自己举起手机拍了,权恩宙没说什么,耳根诚实地越来越红。

    “好了,不逗你了。”站姐忍笑,离开前跟他握了握手,轻声跟他说,“我们恩宙一路坚持下来真是辛苦了,我会一直为你应援的。”

    00年的权恩宙在大部分人眼里都还是小孩子,粉丝也大多把人看作弟弟甚至儿子,觉得他能坚持下来顺利出道很不容易,在舞台上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好了,跟其他人的粉丝比起来也更护崽一些。

    签售会办了几天,6月26日的时候《showmethemoney4》第一期正式开播,每周更新一期,到第三期的时候在粉圈的讨论度达到了高峰。

    从开播起,权恩宙依靠仅有的几个镜头就吸引到了路人的关注。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因为制作组在他出现的画面中用字幕中标出的噱头。

    “引人注目的外貌top4!年纪最小的参赛者!”

    “年仅15岁的天才少年,身为制作人与rapper——lem的真身公开!”

    ……诸如此类,还放上了他的一部分作品在各类榜单上的成绩,以及评论截图。同时没放过他当时要作为爱豆出道的消息,在网上引发了一波热度讨论,也确实起到了宣传组合的作用。

    第一、二期权恩宙的表现可圈可点,第二期里崔韩率充满争议的晋级引爆了一波热点,被众多rapper和路人群嘲。权恩宙在备采时说的话被一部分人指责性格尖锐,粉丝反驳,路人说什么的都有,一群人看着剪辑预告里的爆点眼巴巴地等更新,制作组看着热度一路走高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期的看点很大一部分集中在andup的针对、崔韩率的应对以及权恩宙的表态上。权恩宙那段diss因为词写得好又有技巧,听感舒适,得到了很多好评。粉丝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他展现出来的攻击性,但也接受得快,开始喊他小狼崽。

    唯一一个让他感到欣慰的,大概只有嘲崔韩率的人没那么多了,大部分人反应过来后都把矛头对准了挑事儿的sane和节目组。

    权恩宙虽然不是很想关注网上的这些争论,但他知道自己、崔韩率和seventeen的讨论度变高了——数据最能说话,他们的搜索变多了,新歌播放量大涨,连带着他以前发的歌也多了很多人去听去评论,专辑销量每天都在涨,没多久就破了万,sns的粉丝数翻了两翻。

    要不是有行程,权恩宙其实都不是很想出门。原因无他,他再怎么自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不受到外界和他人评价的影响。

    该说是这节目在国内确实火爆吗?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有登上趋势的那么一天。

    好的坏的,他多少能懂,只是偶尔也会产生去避开的想法。

    他呆在工作室写歌,狭窄的空间里崔韩率坐在他旁边,音响里放着他之前写的《rose》。这本来就是他成绩最好的一首,这一久因为他话题度变高的关系又被拉出来听,再次进入榜单前十。

    “lem你的才气真是厉害啊。”崔韩率感叹,“曲子里的那段大提琴编得太好了,好好听。”

    “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权恩宙转了转指间的笔,语调慢悠悠的。

    “骄傲吧,”他笑着点头,“你应该骄傲的。”

    权恩宙转笔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去看他,目光从他眉眼慢慢过渡到嘴唇。

    歌曲进入了尾声,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最后那句叹息似的“youwatchedmeburn”让他再次回到写完歌词的那天傍晚,天边就是血红的晚霞,云层如玫瑰一瓣瓣绽放又枯萎,首尔的高楼容不下一只白鸟。

    权恩宙承认自己的阅历不及其他人丰富,他这一路过得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真写些沉重的悲观的东西也像是少年人为赋新词强说愁。

    他写记忆里莫斯科似乎可以淹没一切的大雪,红场鲜艳的墙壁,蓝天下飞翔的白鸽,墓碑前一束又一束的鲜花,总觉得那是自己回不去的地方。

    他看着月亮发呆,把歌词压在书下不让任何人看见,到最后发出去的只有胸腔里枯萎的玫瑰,他人落在身上又轻飘飘移开的目光,站在阴影中的少年有着双悲伤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难过,想要叹气。

    “vernon,”他喊他的名字,“你想过逃跑吗?”

    这个话题来得有些突然,崔韩率短暂的愣神了半秒,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不那么真切的眼睛,莫名的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冰凉的浮冰。

    “……想过啊。”他笑了笑,声音低下来有种奇妙的共振,“几年前,我就从学校逃跑过。”

    “刚来到韩国时也是一样的,我融不进人群中,孩子们对我的外貌指指点点,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也未必清楚自己从哪里来——毕竟我也不算个纯正的美国人。我一直不是个坚强的人,lem,所以我逃跑了,初中都没读完。”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过这样的困境,但我一直没能从中真正走出来。”

    “直到前不久,你抓住我的手,告诉我我没错。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种得以喘息的轻松感。”他牵住权恩宙的手,两只冰凉的戒指相互触碰发出微小的响声,“如果你想逃跑的话,告诉我吧,我和你一起去,再一起回来。”

    崔韩率的掌心没像之前那次沾着冷汗,干燥又温暖地贴着他,十指相扣着传递来他的温度,莫名让权恩宙觉得他该是橘色和玫瑰色混合在一起的渐变,晃晃悠悠飘到天花板的气球,灵魂自由而没有形状。

    于是他笑了起来,“好啊,以后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去纽约,去迈阿密……你带我去看海边的落日。”

    “没问题。”崔韩率郑重地点头,手指松开手腕反转,用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我带你去看海看落日,你带我去看雪看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