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澈在房子里找到了一小袋米,别说14个人了,两个人的份量都不够。

    制作组面对他们控诉的眼神没有丝毫反应,崔胜澈只能把找来的材料和他们自带的杯面放到桌上。权顺荣提出分成两个队,一队去做饭一队去收拾。

    权恩宙其实会做一点饭,但其他人没见他做过就理所当然把小孩儿分到了收拾的那一队去,做饭队是崔胜澈、金珉奎、徐明浩、李硕珉、夫胜宽、李灿这六个人。

    收拾队的人很多,也用不着权恩宙干什么,他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恰好看见做饭队在苦恼生火的事情。

    “……好原始啊。”他看见木头、斧子等工具时,感叹了一句。

    崔胜澈拿着斧子在研究怎么劈柴,权恩宙见金珉奎他们对着火炉一筹莫展,眨了眨眼睛,“没有打火机吗?”

    “没有。”夫胜宽皱着张脸,手上还拿着权顺荣刚才翻出来的书,里面记载了一些类似于放大镜取火、钻木取火的方法,然而他看着就觉得很不靠谱。偏生制作组又铁了心让他们自给自足,丝毫不打算给予什么帮助。

    权恩宙看懂了,这些哥哥没一个会的,转去屋子里把羽绒服给脱了,找到把小刀出来,“我来吧。”

    “嗯?”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忙内身上,“你来什么?”

    “我会钻木取火。”他说着就蹲到了地上,拿起根干的树枝开始削。

    其他人一愣一愣的,崔胜澈也扔下斧头走了过来,皆是一脸疑惑。

    “不是,lem,你为什么会钻木取火啊?”权顺荣觉得神奇,也蹲到他身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算娴熟的动作。

    “我爸爸,是个不太靠谱的男人。”权恩宙面色平静,“前几年在俄罗斯的时候,他有天想去徒步,就带着我去了。结果我俩在山上被困了一晚上,手机没信号,打火机还坏了。”

    “……”好悲惨的故事开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开头给震住了,静静地往下听。

    “好在他会一些应急手段,就教了我怎么钻木取火。”他一边动作一边说,“因为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

    “……确实是会成为深刻记忆的经历呢……”夫胜宽感慨。

    崔胜澈沉默了会儿,权恩宙的父亲他们是见过而且有过接触的,印象里是个长得很帅的叔叔,个子很高身材也很好,性格蛮温和——居然还有这样不靠谱的过往吗!

    他继续回去劈柴,渐渐掌握到要领,劈得越来越熟练。生火这方面权恩宙有经验,比他们一群无头苍蝇似的手忙脚乱要有效率得多,没一会儿就点好了火。火点好但烧不旺,金珉奎在旁边用锅盖扇风,顿时浓烟滚滚,小孩儿原本白净的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

    权恩宙叹了口气。

    “冒烟应该是燃烧不充分,柴不够干。”他抹了一把脸,转过头去喊崔胜澈,“coups哥,先把柴劈小一点吧,太粗的一开始不好烧。”

    “好。”崔胜澈应下,夫胜宽跑过去帮忙挑干燥的木头,李灿还在屋内找到了废弃的报纸。

    他们用小木柴和废报纸引火,火势渐渐稳定下来。饿着肚子的权恩宙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坐在旁边看哥哥们弄饭。

    “……如果我有罪,应该让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一顿可能明天才吃得上的饭。”他真的是饿得不行了,肚子饿得叫都叫不出来,先前的糖分摄入少得跟没有一样。

    他一头金发,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好像被拐骗过来的外国小孩。

    尹净汉在屋子里躺了会儿,起来时见权恩宙不在,穿上鞋子走到外面,恰好见人跟挖完煤似的一张脸,忍俊不禁。

    “哎一古,你这脸啊……”他拿出纸巾给他擦脸,刚擦干净,旁边没安生几分钟,煮面的时候锅盖的把手分离,且掉了一颗螺丝进锅里,又是一通滋儿哇乱叫,把文俊辉给吸引了出来。

    “大发……”文俊辉感叹。

    “哥,捞不出来就算了,反正吃不死人。”看崔胜澈还试图在锅里把螺丝给捞出来,权恩宙冷静道。

    “螺丝怎么可能吃死人。”权顺荣表示赞同,“就这么吃吧。”

    “就当作是补充铁分吧。”李硕珉开始说胡话。

    “补充铁分……”夫胜宽一脸的欲言又止。

    权恩宙摇头晃脑,问文俊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文俊辉愣了一下,“不是拉面吗?方便面?”

    “这是螺蛳粉。”他用中文回答。

    “……”笑话好冷,哪怕文俊辉作为一名资深的螺蛳粉爱好者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拍了拍手笑得不行,“螺蛳粉……真有你的。”

    煮好了面,他们把饭也给泡了进去,已经不求什么美不美观讲不讲究的了,只要现有食物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全部弄好后,崔胜澈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盛进碗里。

    大家的碗都很小,虽然饭的味道还不错,但谁也没吃饱。好歹是第一夜,他们要求不高,有东西大概垫了肚子就觉得还行,收拾收拾就去洗漱睡觉了。

    崔胜澈打算明天把人分成三组,一组出去钓鱼,一组观察房屋,一组在村里溜达。

    “哥,我明天跟你们出去钓鱼吧。”缩在被窝里,权恩宙小声说,“我会钓鱼。”

    “你怎么还会钓鱼……”崔胜澈恍惚了,原本以为他会生火就足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还会钓鱼。

    这孩子是00年的没错吧?是13年就进公司了没错吧?

    “我爸爸教我的,他和我爷爷都挺喜欢钓鱼。”

    “……又是叔叔啊。”崔胜澈笑了一声,伸出手揉了一把小孩儿的刘海,“不用啦,明天我和净汉、珉奎去就行了,你在家里可以多睡会儿,今天已经很辛苦了。”

    “我可以早起。”

    “恩宙啊,没关系的。”他的手指抚过他的眉间,声音温和,“钓鱼不难,我们不会的话会去找人问的。你在家还可以帮其他人生火,等我们回来就好了。”

    “……好。”

    第二天他们起床时果真没喊他,权恩宙醒来时人都走了。他穿好衣服洗漱完,到屋外时李硕珉他们已经把火生好了,正围在前面烤糖。

    烤好了糖,权恩宙拿着自己分到的那一块慢慢地啃,感觉有点粘牙。

    这时候钓鱼组回来了,钓了半桶鱼回来,说大概有30条。

    “太厉害了吧哥!”权恩宙眼睛一亮,跑到他们面前看了鱼,夸赞道。

    三个哥哥被夸了都很开心,文俊辉想到另一个问题,“但是知道这个怎么杀的人……?”

    这个动词的使用震惊了在场所有土生土长的韩国人,李硕珉一脸震惊地抬头看过去,金珉奎默默纠正,“不是杀,是收拾。”

    “杀死才能把内脏弄出来啊。”文俊辉依然是一脸纯真明朗的表情,权恩宙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错了,韩国这边的说法和中国不一样。

    在场没人会杀鱼,金珉奎就还是被尹净汉给推上去了。

    简单把鱼洗了洗放到案板上,他怕得要死,一边大喊“对不起”一边按着鱼切下了它的尾巴。

    “……”虽然没杀过鱼,但是见过家里人杀鱼的权恩宙疑惑了一下,“哥,不应该先把鱼拍晕吗?”

    金珉奎闭上眼把头转向一边,不忍心也不敢看地拍了鱼一下。

    “死了死了。”崔胜澈说,“现在把头去掉!”

    “啊——”然而在金珉奎听他的话把鱼头砍掉后,他也发出了害怕的哀鸣。

    “哥,哥,一定要弄这个吗?”李灿也很害怕,看着砧板上的血不忍心地别过脑袋。

    “……”真牛啊,这些哥哥。

    权恩宙看不懂,只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新奇。

    “珉奎啊,你是第一次弄吗?”文俊辉凑过去,依旧是一脸的单纯,同样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怕的,“第一次吗?”

    “第一次啊,我能上哪儿去弄这个啊。”金珉奎用刀划拉开鱼的肚子,一脸痛苦地掏内脏。

    “……要不,我来杀鱼,哥你在旁边掏内脏吧。”权恩宙说着,把外套给脱了,卫衣的袖子捋上去,笑了笑。

    “你会吗?”金珉奎回过头看他,佩服又感动。

    他点点头,“看过家里人弄,应该没问题。我不怕这些。”

    “好帅啊……”几个哥哥围在旁边,见忙内面无表情地手起刀落把鱼拍晕,又是两刀去头去尾,十分干脆利落,看不出来也是第一次杀鱼。

    没听到他前半句回答的崔胜澈本来想问问他是从哪儿学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昨晚那句“我爸爸是个不太靠谱的男人”,莫名觉得可能和叔叔也有关系,默默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