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面那间了。

    屈乐加快脚步走向画室,莫名有些奇妙的紧张。

    很快的,他隔着玻璃看到了一个说熟悉其实更多带着种陌生感的身影。

    身材十分清瘦,满头好似能固定住铅笔的小卷毛——过分年轻的,他的男朋友,程沛。

    屈乐还以为会看见十八岁的程沛,结果出乎意料了,不是。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沛就像个高中男生,和屈铭并排站着,身高倒是超过了,却显得面嫩一些。

    程沛在那之后的两三年间成长了起来,相貌微妙地长开了,气质趋于成熟,衣品日渐提升,整个人的变化很大。

    画室里坐着的应该就是差不多“变身”完毕了的程沛。

    怎么还有点小失望呢?

    屈乐觉得自己的心态真够可以的,世界都毁灭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画室里有其他人,也在讨论心态。

    “真不知道程沛心态怎么这么好,还能天天没事一样在这待着。”

    “别说了,那也是他的妹妹……”

    “你一说这个更可气了,那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算了,咱们又不了解真实情况。”

    “网上都沸沸扬扬的了,他要没问题,就站出来澄清呗,真就‘清者自清’了?”

    “学校还没有说什么呢,别这样。”

    “算了,不敢说喽,你走不走?我可不敢和这样的人在一个教室里待着。”

    屈乐听得愣住了。

    妹妹。

    那个妹妹?

    “他现在多大了?”屈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三?”

    【是的,程先生现在二十一岁,大学三年级。】

    这就对了,是那个时候。

    第3章

    屈乐握紧双拳,直直地朝画室内望了过去。

    随着旁人的表面劝说实则拱火,某个洪亮的声音接连不断地指责着坐在房间角落里的程沛。

    此时的程沛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话,在座位上安静且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隔着玻璃偷看加偷听的屈乐仔细观察着他在画布上落笔的动作,以为会从中看出一丝愤懑窝火。

    完全没有,程沛的动作始终不疾不徐,视画室里充斥的噪音如无物。

    心态是真的好。

    屈乐自己的心态早就不太行了,几度想就这样冲进门去,替程沛把那两个人反驳得哑口无言。

    冲不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力量涌现出来,他又动不了了!

    连在重压之下咬紧牙关奋力抗衡的过程都没有,宛如木头人。

    难道这一切是发生在梦里?

    他只能旁观,再生气也无能为力。

    【这不是在做梦哦。】

    那就是游戏?要按照游戏流程走……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设计一个以他俩为主角的游戏?

    【说是游戏也可以。】

    “这算什么破游戏,倒是让我进去告诉他们真相啊?”屈乐完全看不下去,“你说了半天,就让我来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污蔑?”

    【程先生当前并没有产生毁灭世界的想法,您没有必要情绪激动。】

    “没有产生想法?”屈乐想起对方说的程沛想了三次,“那为什么到这里来,该不会你根本不确定他是怎么想的吧?”

    说不定程沛其实没有想过。

    他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和世界毁灭有关系?

    “放开我,我可以去求证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屈乐决定抓住一切机会说服对方给自己更多自由行动的……权限?说“权限”合适吗?

    差不多,他现在就像被管制了似的,再怎么生气着急也不能去帮程沛解释清楚。

    【请您暂时旁观,了解程先生负面情绪累积的过程,在恰当的时机交流一下,对他进行开导。】

    “我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听我弟弟说过,清楚前因后果。”屈乐说,“要么你放开我让我去解决问题,要么你就直接点,说应该怎么做。”

    【假如今晚程先生的暗恋对象邀请他共进晚餐,那么他一定会忘记生活当中所有的烦恼。】

    屈乐胸口一窒,忍不住有些酸溜溜地问:“我还要去找他的暗恋对象?”

    【不需要刻意寻找。】

    “那他暗恋……”屈乐看着画室内的程沛,哑然半晌,“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程沛已经把健身当成了习惯,早就不是这个身材了。

    说实话,无论刚上大学的毛头小子还是后来有了些忧郁美少年气质的程沛,当时都不是屈乐的菜。

    程沛的性格是好的,作为朋友相处起来也很舒服,认识几年后就成了他为数不多的至交之一。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当程沛是朋友,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想法。

    程沛拥有他很欣赏也很喜欢的温柔而有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