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哥?”程沛目前完全在状况之外。

    “哈哈这是停电了吗?”屈乐不希望他发现什么异常,掩饰地说,“吓我一跳,走廊上的灯都还亮着呢,是不是跳闸了?”

    “可能是吧。”程沛稳稳地扶住了屈乐的手臂,“稍等一下……”

    屈乐一直没有得到薄暮的回应,听见程沛把画放在桌上的细微声音,决定无论如何要阻止对方拿手机照亮的举动。

    程沛应该是看不到的,而他……他真的是看到了吗?

    走廊上的灯光自门口和窗户投射进来,只够让人依稀看清环境,大致看得出什么地方有障碍物的程度而已。

    他既想回避视线,又不由自主地紧盯着面前的黑影,看与不看两种想法似乎都不受他自身的控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好怪,再看一眼”?

    【理论上不会出现危险。】

    【我们已经提——】

    薄暮的话没有说完,后面被“消音”了。

    被一种令人牙酸的细细嗡鸣声盖了过去。

    屈乐不受控制地——够了,他讨厌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脑海中突然冒出的逆反心理让他挺直了身体。

    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会令人恐惧的场景,他却身不由己地恐惧了起来,根本就是强行恐惧。

    太敷衍了。

    他的耳边又传来了类似漏气的声音。

    【您做的很好。】

    薄暮似乎带着一丝欣慰的情绪。

    【您刚刚受到了恐惧之神的影响。】

    【对方不能自如地使用神力,影响很细微,但是已经足够震慑普通人了。】

    【您抵抗住了这种影响。】

    屈乐悄悄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仍然牢牢地抓着程沛,连忙不着痕迹地松开。

    程沛毫不迟疑地追了上来,温暖且干燥的手掌抓住了他微微冒汗的手。

    呃,怪不好意思的。

    他的心理年龄明明比现在的程沛大好几岁,经历的事情更多,遇到突发状况也太不镇定了。

    此时程沛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对他说:“刚才手机没有反应,现在好了……我们先到走廊上去吧?”

    “哦对,走吧,屋里太暗了,哎你把画拿好。”虽然那个黑影已经消失,按照薄暮的说法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情况,但是屈乐依然觉得把画放在身边才比较安心。

    “好。”程沛答应着,伸出手臂将手机举过了屈乐的肩头,“小心点。”

    屈乐注意到了他特意为自己照亮道路却又绅士地尽量将身体远离的举动。唉,就是可爱。

    两人这样一先一后地来到了走廊上。

    屈乐很担心程沛再去看画时发现上面的印记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会觉得很奇怪,和他四目相对后立即发现……他在看自己。

    怎么说呢,也不算意外。

    屈乐移开视线,避免自己沉醉在程沛饱含关切且略带一丝忐忑的眼神里。

    现在不是搞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

    “在哪里看是不是跳闸了,需要报修吧?”屈乐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没有?”

    “我去看一下。”程沛确定屈乐没有异常或是受伤,说着话转身想要回到画室去看电闸。

    “把画先放下吧。”屈乐抓住机会提议,“来,我帮你拿着。”

    程沛把两幅画递了过来,屈乐尽量自然地接过,迫不及待地看了看被打上印记的那一幅,果然,画面主体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她五官深邃,相貌明丽,略带一丝异域风情,气质当中蕴含着不可忽视的坚定之意。

    不同于另一幅画里那个小孩儿的警觉小心,她的站姿十分随意,仿佛对周围幽暗诡异的环境没有任何防备,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她也处在高度戒备当中。

    就算像程沛说的一样,是还原了他梦中的场景,也画得太好了吧,居然传达出了这么复杂的东西。

    每一天,不,每分每秒,屈乐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男朋友。

    说法有些夸张了,却最贴近他真实的想法。

    画室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屈乐认真欣赏着程沛的画作,直到他走过来跟自己说话才回过神。

    “屈哥,你喜欢这两幅画吗?”程沛问。

    “画得真的很好。”屈乐赞叹着,将已经没有任何异常的画递还回去,“好好保存吧,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它。”

    “我们的画室里……东西太多了,乱糟糟的。”程沛腼腆地笑了笑,又有些疑惑地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就跑到别人的座位那里去了。”

    屈乐感觉自己听出了后半段里暗含的意思。

    程沛的这个笑容啊,憨憨傻傻很单纯的样子,估计是为了显得接下来的话不那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