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假如程先生能够拥有一位新的守护者,安抚他的情绪,使他更加稳定地控制毁灭之力,他或许便不用继续担心自己会对小世界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了。】

    【而且,假如新的守护者能够返回到发生过一些遗憾的时间点,用神躯对抗毁灭之力,完好无损地生存下来,或许程先生能够更快地从沉睡当中苏醒……您觉得呢?】

    屈乐感觉薄暮早就准备好了这一番话:“我觉得你有话直说比较好。”

    【小世界不能要求您做什么。】

    【唯一的解决之道必须由您坚定不移地出于自愿,承诺不顾一切付出所有,永远地守护他,即便不能追随他到时间尽头也毫无怨言。】

    屈乐思考了几秒:“我不行。”

    【这样的回答倒是并不意外。】

    “嗯,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点自私的人。”屈乐笑了笑,“我爱他,就会想和他一直在一起,要是某一天被他给甩了……”

    【不是的,“不能追随”的意思是为了保护程先生而付出生命。】

    “不太可能。”屈乐两手捏住了沛沛羊的脸,“我要凉之前,他当场就会冻住自己。”

    【我没有其他建议可以给您了,接下来您可以抓紧时间再和程先生说说话。】

    “这是在威胁我吧?”屈乐领会到薄暮的意思了,等等,“薄暮”的意思……

    【就是您想象的那个意思。】

    【毕竟从人类的角度来说,我是程先生的母亲。】

    屈乐:“……”

    大无语事件!世界意志玩什么谐音梗!

    这个世界没救了,最软萌的神,最虎的妈与最狗的爹。

    【我希望您能够再认真地考虑一下。】

    【您对程先生的感情想必是非常真挚的,希望与他共度余生的想法也非常坚定。】

    【成为守护者,获得神躯,毫无怨怼地陪伴他永生,对于普通人类来讲确实是非常困难的选择。】

    “什么叫我陪伴他永生?”这种话屈乐可不爱听,“明明就是我想办法把他薅过来陪着我。”

    【您这样理解也可以。】

    【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假如他最后的意识消散,彻底沉睡,您穿越到真实世界做出任何努力都将无法被他感知到。】

    【下次再相见,只能是二万万年以后了。】

    “我想想啊……”屈乐抱着沛沛羊叹了口气,“想好了,干了。”

    【你不要凭借一时冲动——】

    “我又不是做事全凭一时冲动的人。”他接受程沛的时候故作轻松假装一时冲动了,其实心里完完整整地考虑了三遍。

    他很自私的嘛,怎么可能会毫无顾忌。

    他就是觉得程沛特别好而已。

    现在依然是这样,值得他将自己的人生计划全部推翻。

    【好的。】

    【接下来,我将会为您主持转换为守护者的仪式。】

    “之前那个呢?”屈乐问,“是不是还要交接?”

    【如果您强烈要求与他进行交接……】

    “不不,不用,我就问问。”屈乐想起杠精就产生了一丝抬杠的冲动。

    【看来您不是很愿意与他交谈。】

    “别浪费时间了。”屈乐抱起沛沛羊,“走吧,再这么看下去我都快犯巨像恐惧症了。”

    沛沛羊又瑟缩了一下,乖乖地收起了蹄蹄。

    “没说你。”屈乐揉了揉它脑袋上浓密的小卷毛,“说那个把自己搞成这副凄惨样子的程沛呢,他要是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能动能笑,我可以不计较他长得太高。”

    沛沛羊乖巧地仰头,用嘴巴碰了碰他的手掌。

    屈乐忍不住轻笑出声。

    再复杂的情绪被它这样哄着也都逐渐化解了。

    薄暮带着他们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屈乐看着面前这个布满裂纹、像个石头澡盆的东西,转头问薄暮:“这是什么?”

    【您需要把程先生从诞生之处接引出来,方能完成整个仪式。】

    可以是可以……不觉得简陋吗?

    这也太简陋了吧!

    去他们家,在精心挑选过的浴缸里面进行这个仪式行不行?

    沛沛羊理应有更多的排面!

    【请。】

    屈乐在心里腹诽着,双手举起沛沛羊,正打算把它放进盆里,发现自己的前襟被对方牢牢叼住了。

    “你不想进去?”屈乐决定和它讲讲道理,“不想进去我就松手了?我就反悔了啊,你睡你的觉,我回到家里去睡大觉。”

    沛沛羊的嘴巴没有放松,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很快地凝聚起了水光。

    屈乐怕它把完美无缺的小卷毛给打湿,一只手拎着它,另一只手帮着擦了擦眼泪:“装什么可怜啊程沛,想想你自己,那么大个人,想想咱们脚下,那么大一坨,你觉得你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吗,卖惨有用吗……别让我心疼啊,心疼起来我就和你对着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