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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重拳落下之前,康飞身而上,一脚踹在歼灭者身侧,毫不保留的巨大力道将之击飞出去,轰然砸碎了这宽阔宴会厅之中的一根立柱。

    好消息是单这一根立柱并不承重,没有影响到建筑结构。

    “嘿!”

    康漂浮空中,单手叉腰。

    “有人跟你说过你的黄色护目镜很丑吗?”

    战斗点燃,立柱碎裂扬起大量的烟尘。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人们四散而逃,人群之中有人引导他们有序撤离。

    歼灭者毫发无损,他从烟尘之中站起来,黄色护目镜掩盖之下的双眸之中点亮了红色的光芒。

    “妨碍执行一级危险审判,你被判定为从犯,需即刻击杀。”

    话音未落,他瞬间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一记重拳由远及近狠狠地砸在了康的胸口。

    冲击力带着万钧之势击中了他,康被击落在地,甚至砸穿了本该结实的钢筋混凝土楼板,连着跌落好几层。

    康呛了一口四散飞起的烟尘,咳了几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袭击慈善晚宴,和一个小孩子打架,你不觉得你才是那个危险分子吗?”

    康撑起身子,从楼下一飞而起,他拍了拍身上沾到了建筑碎屑,看到了来人。

    那是一个全身被银色金属装甲覆盖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柄沉重而有力的巨锤。

    他的身后飞扬着鲜红的披风,胸口是同样的s标志。

    这是另一个在大都会之中活动的,自称超人继任者的义警,钢人。

    钢人身手矫健地拦下了歼灭者的攻击,并一锤砸在对方胸口,将之震出一段距离。

    “你又是谁?”

    康撇了撇嘴,看上去有些被介入了战斗的不满。

    “我本来完全掌控了局势好吗!”

    “行吧,行吧,孩子,这不应该是你能参与的战斗,你会受伤的!”

    钢人在激烈的对战之中抽空略带敷衍地说。

    “你叫谁孩子!”

    歼灭者出拳拳势凶猛,他手上闪着金色的寒芒,几乎每一下的拳风都带着楼宇一起震动。

    钢人闪避了一拳,他挥舞起手中巨锤,沉重的武器骤然向歼灭者袭去。

    后者毫不畏惧,他反手一格,两人攻击相撞之处激荡起汹涌的势能余波。

    就连大厅四周钢化的防弹玻璃都被战斗的余波震碎,落地窗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四散飞溅,激起正在慌乱逃离的人们一阵尖叫。

    混在人群之中试图让人们有序离开现场的提姆抬手挡住了飞向他脸颊的玻璃碎片。

    宴会厅在高耸的大楼之上,几百米高的离地距离也导致了现在发生了意外情况的时候,撤退的路径也只有那么几条。

    往下,从大门口离开,往上,坐直升机逃离。

    无论是那条路,都必然要使用电梯或者楼梯。

    人们聚集在这里,熙攘且推搡着。

    玻璃的碎裂激起了人群又一阵的慌乱。

    放在曾经的大都会,或许人们还不会那么的恐慌。

    曾经在超人的庇护之下,大家坚信只要在危险之中呐喊他的名字,那么所有人都会得救。

    那样善良且强大的存在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者受到伤害。

    人们对超人的信任有多强烈,在失去他之后的危机之中就有多恐慌。

    他们失去了保护伞,而有三个身穿超人标志的未知义警正在为了不明原因战斗,并将战场立在了这座本该无比安全地举行着慈善晚宴的大楼之中。

    所幸大楼在设计之初就考虑过了遇到紧急事件需要疏散人群的情况,在安全通道畅通的情况之下所有人都在有序且安全的被撤离。

    提姆主动留到了最后,责任感让他需要确认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电梯间边上就是一扇已然破碎的巨大落地窗,战斗的余波传来让准备离开的最后几人心中的恐慌持续上升。

    提姆伸手抓住了一个几乎要跌落窗外的人,将他拽了回来。

    然而获救的男子大脑已经被恐慌所淹没,他完全没有在乎是谁拽住了差点跌落深渊的他,只是一个劲地向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提姆被反作用力一推,踩到了已然完全破碎的落地窗边碎裂的玻璃,脚下一滑,跌向窗外。

    这里距离地面至少有几百米。

    在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这种高度掉下去,没有超能力的普通是不可能存活的。

    如果是罗宾,那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解决这种从高空跌落的情况。

    甚至从一开始,罗宾的身手就保证了他不可能轻易地这样摔出去。

    但是脆弱的提摩西·德雷克很难说能拥有那样的身手。

    而一旦真正从这里掉出去,他身上穿着的那一身名贵的高定西装是不会有办法从重力加速度之中拯救他的。

    虽说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之下能够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做到拯救自己的性命,攀附住任何一处可以抓住的地方,以阻止自己从高空跌落的可能性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可以使用一些小道具,一些不属于提姆·德雷克的小东西,无论如何,后续都有能揭过这件事的方式。

    但是提姆此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完美而毫无破绽的坠落。

    无辜者基本已经全部疏散,一个天赐的时机。

    不需要暴露他的身份。

    他决定把性命当做砝码扔到天平之上,去赌一个他的猜测。

    提姆从空中坠落。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

    空中飞舞着玻璃的碎屑,在室内照射出来的暖色灯光下反射着细碎而斑斓的光彩,碎裂的玻璃与他一同下落。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看见空旷的天幕,明亮的大都会让它的夜空很难看见任何不够明亮的星光,只有深沉的夜色高悬。

    提姆在坠落之中张开了嘴,无声的喊了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击碎,声带的颤动被坠落吞没。

    提姆分析过歼灭者和钢人的行为模式,两者很显然都是倾向于正义阵营并且试图延续超人精神的作风,从未有无辜清白之人在有他们出现的事件之中丧生。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那个袭击的人,歼灭者,他是冲着莱克斯·卢瑟而来的,他很显然的是要取走卢瑟性命。

    他也同样察觉到了康对后来加入战斗的钢人产生了不满,对被介入了战斗,夺走了自己责任

    的不满,他的情绪已经被那一场战斗牵动了。

    虽然有钢人在场,按照所有所知数据分析,钢人和歼灭者的战斗可以僵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莱克斯·卢瑟必然不会放手任何一点能够危机之下保护他生命的存在,那么……

    康会怎么选择?

    一边是莱克斯·卢瑟的性命,是属于他的战斗,是对于莱克斯集团的责任和义务,是他专注着的目标。

    一边是从空中坠落的无辜者。

    赌桌之上的筹码已经落下。

    让他来看看这个手握氪星超能力的少年英雄,这个被莱克斯·卢瑟握在手中的提线木偶,到底值不值得英雄的名号。

    他究竟是莱克斯集团的“超级小子”,还是大都会新生的超级英雄?

    提姆放任自己的身子从这直入云端的高楼上跌落。

    像一只折断了双翼的飞鸟。

    另一边。

    康和钢人合力拦下了歼灭者的攻击。

    莱克斯还在这里,他站在较为安全的地方,没有撤离。

    虽然歼灭者的目标就是他,他在的地方就不可能算是全然的安全。

    阴影遮住了他的脸,隐藏了他脸上意味不明的情绪。

    这一瞬间,康的余光看见有人从窗户坠落了。

    提姆。

    他意识到。

    那是罗宾。

    罗宾会惧怕高空吗?

    康有些迟疑地在内心询问系统。

    “他会摔死吗?”

    【“不会。”】

    系统没有犹豫地就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在清醒的状态下他不可能因此受伤。”】

    罗宾鸟从不会停止坠落,他们几乎生而应当飞翔。

    “但、但是……”

    但是万一呢……

    康看了到提姆的失足,看到他脸上闪过的慌乱。

    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钩爪,没有滑翔翼,没有属于蝙蝠系英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那么高的楼层,他就这样两手空空地掉下去……

    “康……”

    一声几乎消散在风中的声音。

    康的身体越过了他思考的节奏,犹如一阵风一般窜了出去。

    提姆耳边呼啸的风声停止了。

    失重的下落感如潮水一般地褪去。

    氪星生命的生物立场包裹着他,他从冰冷的高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嘿,看来你需要一点‘超级’帮助?”

    康一手揽在他背后,一手拖着他的膝弯。

    他在高空之中接住了不断坠落的罗宾鸟。

    夜晚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在空旷的空中漂浮着,晚风包裹着他们。

    提姆借着月光对上了那一双清澈的双眸。

    新生的克隆人对着这个世界抱有无比干净的观念。

    他的行事风格,是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提姆只是愣住了一秒,接着他露出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劫后余生的普通人应该露出的表情。

    “天哪,谢谢你。”

    提姆一只手勾住了康的脖子,轻声说道。

    “你救了我……我的英雄。”

    谜底被揭露,提姆赌对了。

    这个年轻的克隆人有着莱克斯·卢瑟无法掌控的一部分。

    他不完全是一个邪恶资本家手上的超级傀儡,他懵懂的内心之中正在萌发着别的一些什么东西。

    他的胸腔里活跃着一颗善良的,澄澈又纯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