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仁将目光缓缓移向队伍中那个不合群的人身上,只见他一身穿戴,明显比周围普通的孩子华贵得多,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每次别人打出一拳,他都要面无表情地反应半天,然后再缓缓地打出一拳,别人踢腿,他也面无表情地跟着踢腿,然后“啪叽”一声,绊倒在地上。

    惠仁:……

    噗— —

    但是不能笑,这是师父的小侄子,来之前让他好好照顾的,于是快步上前,将他提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关切道:“摔疼了吗?”

    礼婴任他拍打着身上,好半天才面无表情道:“谢谢大伯。”

    惠仁:……

    “我不是大伯……我只比你大六岁……”

    礼婴瞥了他一眼,想了一会,抬头:“我不信。”

    惠仁:……

    你怎么还能不信呢!

    正一脸怀疑人生的时候,一旁的惠孝看不下去了,跳出来为他哥说话:“我哥哥才没骗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礼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才不理他。

    惠孝见他不理人,小嘴一撇:“啊呜呜,哥哥,他欺负人!”

    惠仁:……

    怎么还哭了呢!

    哭这种东西会传染,尤其是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顿时都哭成一团。

    池砾和谭玉书在一旁看着,无言以对。

    随后池砾冷笑一声:“看你侄子和徒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谭玉书尴尬着,好像是哎,不过——

    “池兄,那也是你的。”

    如果是以前,池砾会立刻否认,但自从谭玉书对他表白后,池砾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了,到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没说别的,默认了。

    谭玉书顿时忍不住笑了,池兄真的是好可爱啊!

    往池砾身边靠了靠:“那池兄,现在怎么办呢?”

    池砾抱起手臂,面无表情道:“当然让他们自己解决了,大人插足小孩子间的争斗,是最没品的。”

    于是礼婴一来,就和惠孝杠上了。

    饭桌上,红艳艳的西红柿炒鸡蛋是小朋友们的最爱,一上来,就七手八脚地伸筷子去抢。

    惠孝动作快,很快就夹了一块西红柿和一块鸡蛋,礼婴反应慢,等伸筷子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惠孝顿时得意地拿眼睛看礼婴。

    礼婴举着筷子在那发呆,惠仁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将碗里的鸡蛋夹给他,礼婴慢吞吞地收回筷子,道了一声谢:“谢谢大伯。”

    惠仁:……

    他真的不是大伯!

    惠孝正得意呢,就看见哥哥给仇人夹了一块鸡蛋,小嘴一撇,顿时又嚎啕大哭起来。

    惠仁:……

    “别哭了,别哭了,我把这个柿子给你好不好!”

    “我不要!你们都是坏人,呜呜呜!”

    于是被他带着,膳堂中又是哭声一片,而罪魁祸首礼婴,雷打不动地夹着菜,往嘴里扒饭,反而是惠仁手忙脚乱地挨个哄。

    谭玉书在一旁暗中观察,缓缓转向池砾:“真的不用管吗?可是惠仁带两个熊孩子,看起来好可怜啊……”

    池砾:……

    小孩子怎么这么麻烦?

    为了防止这俩人继续斗下去,池砾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让礼婴和惠孝睡在一起,建立一下友好和睦的关系。

    知道这个消息后,惠孝又哭了一鼻子,不过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抱着被子,和“仇人”住一起了。

    一到屋里就气哼哼道:“你不许和我说话!”

    礼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闷声不吭地低下头去,自己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

    被无视的惠孝嘴角一撇,又呜呜地哭起来。

    屋外,池砾和谭玉书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蹲到窗户下,一人伸出一根手指头,在 窗纸上戳个洞。

    谭玉书小声道:“池兄,你这个主意真的靠谱吗?万一他俩打起来怎么办?”

    池砾冷哼一声:“那俩完蛋玩意儿,一个小笨蛋,一个大哭包,像是会打起来的样子吗?”

    “住持说得有道理。”

    池砾得意地捏了捏谭玉书的脸:“知道就好!”

    谭玉书:……

    池兄,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池砾捏着捏着,也反应过来不对,一转头,就看见孔武有力的惠仁正蹲在他另一边,一脸痴呆地看他捏谭玉书脸。

    池砾:……

    一巴掌拍在谭玉书脸上:“蚊子。”

    谭玉书立刻配合道:“哇,真的哎,好大一只蚊子!”

    惠仁一脸懵逼,弱弱道:“可是住持,出家人不是不杀生吗?”

    池砾转头看向谭玉书,蚊子也不能杀吗?

    谭玉书:……

    好像是哎,立刻抬手看向虚空:“哎呀,又飞了!大师一定是用的大慈大悲掌,先以掌风将蚊子击昏,稍待片刻,毫发无损,既免了它伤人吸血,又饶过他一命,真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