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过这茬后,池砾便懒得理她了,谭玉书也不会非要追究一个王府的世子妃,便轻笑着揭过了。

    众人为世子妃让开一条路,掌柜的派人迎接世子妃上楼量衣,最后恭恭敬敬地送她出门。

    世子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谭玉书身上,然后得体的带着仆众离去。

    送走世子妃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掌柜的连连告罪,不知道柳娘子与自家老爷是熟识,招呼不周,多有怠慢。

    谭玉书便笑道:“这家铺子刚巧是我家的,柳娘子以后来,直接提我的名字,我给柳娘子便宜一些,柳娘子的朋友也可以便宜一些。”

    看刚刚那架势,赵家母女还以为谭将军要挥手免了她们的单呢,赶紧就要推辞,可不敢受这情,万万没想到,只是便宜一点。

    这神奇的展开,让赵家母女一时愣住了,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来,世子妃带来的尴尬气氛消失不见。

    柳絮也忍不住一笑,这一笑,好像将心中那一丝阴霾也笑尽了。

    宛如在青州时一样,毫无挂碍地直视着他:“谭大人刚刚将我捧的如在云上,我还以为,以咱们的挚交之情,能得惠免呢。”

    谭玉书尴尬地笑着:“原是可以的,只是我平时交友甚多,每遇之便分文不取,家中铺子皆有我娘掌管,账查下来后,不盈反亏,一问之下,大怒,赏了我一顿竹笋炒肉,自那之后,我可是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声一笑。

    掌柜的也忍笑,凑上来问:“那老爷今天和妙法大师的钱,是记在账上,还是自己付呢?”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来,谭玉书:……

    从袖子中摸出几两银子,无奈道:“拿去,拿去。”

    众人顿时 笑得更厉害了,掌柜的便满脸笑容的对着几位娘子作揖:“今蒙老爷出手,老爷出的钱,便都折给几位娘子了,还望几位娘子常来常往!”

    “哈哈哈……”

    在场诸人,宾主尽欢,又天南地北的相谈了一会,才各自离去。

    临别之际,柳娘子对着谭玉书盈盈一拜,目光清澈。

    而谭玉书也回以一礼,微微一笑,一切便不用多言了。

    ……

    恭王府,阳光正好,世子妃临窗而坐,意态缱绻。

    恭王世子元宁立于案后,为她提笔磨墨,描绘丹青。

    所有人都知道,恭王对世子妃宠爱有加,每日都要与她描眉作画,情深意笃,羡煞旁人。

    当初的世子妃不过是右相府上的一个庶女,才情容色都算不上出众,没想到偶然间被恭王世子看到,顿时一见钟情,明媒正娶为世子正妃。

    恭王一脉虽然在王氏宗亲中并不显赫,但那也是正经的皇室宗亲,郑家庶女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蓉儿何苦郁郁不展眉呢?你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

    郑清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元宁顿时摇头:“不是这样,蓉儿三分垂眸时的微笑,最是好看。”

    郑清蓉如他心意的低眉浅笑,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不是这样的,抬眸时好看,垂眸时也好看,就算是无心之笑,也好看,世子爷独爱垂眸之笑,或许只是因为垂眸时最像吧……

    元宁满意地画上点睛一笔,画中人顿时形神俱全了,半垂眉目,温柔浅笑,好似明月皎皎,又似云雾缥缈,乍一看上去温柔缱绻,一望进去,似乎又什么都没了。想来如此妙目,只有丹青可成,现实中有谁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呢?

    画完之后,元宁过去牵住她的手,温柔笑道:“听闻蓉儿今天去做了几身衣服,有时间,我倒要欣赏一下。”

    郑清蓉的神色顿时僵住了,她知道这是她身边人告知元宁的,在这王府之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而她从家中带来的人,也未必和她一心。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她的胆子突然大起来,垂眸浅笑道:“多谢世子关爱,今日我去桃花阁做指甲,一时兴起,就去了旁边的绸缎铺添几身新衣裳,不成想正遇见了谭大人和风华绝代的柳娘子。”

    “谭大人与柳娘子是青州旧识,对柳娘子的态度也格外不同,自古名仕爱颜色,我还以为是谭大人的心慕之人呢。”

    “呵,那蓉儿可以为错了,柳娘子出自风尘,谭大人出自名门望族,可不好相提并论。”

    郑清蓉捏紧手指:“原来如此,那真是妾身的不是了,只是世子爷好像对谭大人甚为关切呢。”

    元宁低低的笑起来,捧起她的脸:“难道蓉儿连这样的醋也会吃吗?”

    郑清蓉的视线顿时落在元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