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孟识檐而言,也是如此。

    南城今天有一个盛知好粉丝的线下活动,售卖盛知好一些周边,售卖所得的钱会捐赠给贫困山区□□心晚餐。这是每一年盛知好生日前粉丝们都会做的活动。

    为好好摇旗呐喊的事情孟识檐自然是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昨天在顾氏的群里还委婉地表达了让大家购买的意愿。

    今天的线下活动他也是负责人之一,他这边忙活得要命,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最开始是他亲爱的妈妈,问他顾凛在哪儿。

    孟识檐自然是知道顾凛去了哪儿,但他答应了顾凛不能说,只能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不清楚,我没看到他。”

    “你不是他总助吗?啊?哪有总助不知道你老板去哪儿了的,你脑子被拿去下火锅了?”

    顾汀劈头盖脸一顿骂,把孟识檐骂懵了。

    他刚要说什么顾汀就把电话挂了。

    紧跟着,顾凛的父亲顾仲仁也打了电话过来。

    顾仲仁和顾凛父子关系恶劣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连带着对孟识檐这个和顾凛交好的外甥也很是看不惯,在孟识檐的印象里这好像还是顾仲仁第一次来电话,他紧张得在场地暴走了一圈才接起电话。

    “顾凛呢?”

    顾仲仁的声音浑厚有力,震得孟识檐耳朵都麻了。

    和顾仲仁说话不能和自家妈说话那样随便,孟识檐立正站好,声音恭恭敬敬:“我没在顾总身边,舅舅您有什么急事吗?”

    顾仲仁也没说什么和顾汀一样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接下来各路世伯世叔都纷纷来电询问顾凛的现状,孟识檐一度摸不着头脑,最后揪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某家公司副总问了一嘴,才知道那边发布会出事了。

    顾凛人在那儿,如今下落不明。

    和副总通话过程中,方乔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等他挂了电话再打给方乔,对方已关机。

    孟识檐一个头四个大:“……这下可麻烦了。”

    他闷头转了两圈,给盛知好打过去电话,问方乔在关机前有没有联系她。

    “乔乔去北京了,我帮她买的高铁票,下午五点十三分到北京。”盛知好也很着急:“我不知道她出什么事了,问她她也不说。她一个人去北京,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怎么办?”

    听这话孟识檐反而安心下来,安慰盛知好道:“没什么事你放心,我保证把方乔好好地带回来。”

    孟识檐脱掉身上穿的湛蓝色活动t恤,把后续事宜交接给了其他的负责人,开车直奔南城郊区。

    望山镇离南城市中心开车大概要两个小时,孟识檐把一辆奥迪a6开出了超跑的架势,碾碎土石与砖块,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地方。

    镇口的大青石前,正站着一个人。

    这么热的天他穿着一身黑衣,长袖长裤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衬得他的面色白得有些病态,左侧脸颊上有一道一寸来长的血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刮的。

    他垂着头,细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吞吐间白烟袅袅,听到车停下的声音他抬起脸,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识檐微怔。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顾凛这幅样子了,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魔。

    顾凛瞟了他一眼,声音很淡,没有什么情绪:“你来做什么?”

    孟识檐喘一口气,摇着头走过去:“我再不来,方乔就要在帝都给你吹唢呐了。”

    一听方乔的名字,顾凛的眉眼间明显神色柔和一瞬,“她去北京了?”

    “那个发布会出了点儿意外,你老婆以为你出事了,估计打不通你手机就直接跑过去了。”

    《女太傅》剧组那边是孟识檐亲自打的招呼,那边发布会上“顾总”在主持人的串词里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去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到场。

    顾凛从南城走了,却没有北上,而是来了望山。

    顾凛没说来望山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叮嘱他谁也不要告诉,尤其是方乔。

    “手机没信号。”顾凛掐了烟,告诉他:“你在这儿等我,我交代完就走。”

    孟识檐点头应下。

    方家的老宅是一座三层的自建楼,院落很大,干净整洁。

    门口种着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挨着墙根围出一小块地,还种了一片薄荷。

    老宅如今只有方家的二儿子,方乔的叔叔方锡同在住。

    顾凛推开一楼的门,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遮光窗帘掩住,这一扇门是唯一能透光的存在。

    方锡同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久违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见到顾凛他情绪十分激动,红着眼睛就要朝他冲过去。

    身后立着的两个人伸出手,轻松将他按回座位上。

    方锡同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今天已经是他被盯着的不知道多少天。

    不管外面是日落日升,他就只能在这一个漆黑的屋子里活动,倒是不缺吃喝,但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在身边盯着,吃饭要在规定时间内吃,睡觉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睡。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个屋子里,他麻木地生活着,内心的恐惧与日俱增,已经快要将他逼疯。

    “我只是把你对别人做的,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而已。”

    顾凛在他面前站定,手悬在半空。一个小巧的镜头垂下,在方锡同的眼前摇来晃去。